书城文学海地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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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命(3)

8月24日的一个雨夜,中国防暴队员再次在巡逻中火速出警重大交通事故现场,协助处理交通事故致死案件,展示了专业敬业的良好形象。

当时,三分队八小队队员在侯辉仟指导员的带领下正与民事警察、海地警察在夸德布格地区联合巡逻。入夜,9时许,联合执勤队伍在巡逻途中接当地群众报案,称在Mome Acagrit地点发生一宗重大交通事故,遂火速赶到事发现场,发现一具20多岁女性尸体,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大摊经雨水冲刷后的血迹。

经询问调查得知,肇事车辆为一辆牌照为TE0879的运货大卡车,死者为一名叫ROSNA的20多岁当地女子。事发时,肇事车辆不顾雨天路滑、道路坑洼的情况,依旧高速行驶,当车辆在过一转弯处时,车上的乘客ROSNA一时没有抓稳扶手,不幸从车上翻落下来,头部着地,酿成了惨剧。指挥员迅速部署队员对现场进行保护以方便当地警察调查取证,随后又协助海地警察将肇事司机和肇事车辆押回警局作进一步处理。

防暴队员像这样在执勤中发扬人道主义精神,积极救助交通事故车辆和人员的事例不胜枚举,涉及的不仅有海地地方车辆,还包括联海团民事警察、斯里兰卡维和部队、巴西维和部队等友邻部队的车辆。八个月中,中国防暴队在执勤中妥善处置交通事故有20余起,为当地群众、海地警察、联海团民事警察、友邻维和部队、防暴队等推车30次、修车15次、更换轮胎21条,还为授勋期间的尼日利亚防暴队修车2辆、检修1辆。这些人道主义善举赢得了当地群众、海地警察、联海团民事警察及友邻维和部队的高度评价和赞誉。

除了救助他人之外,中国防暴队对于自己的车辆维修和保护也十分的认真全面,因为车况的好与坏不但关系到会不会出现车祸的危险,还有可能因为中途车子出现故障而惹来武装分子的袭击,所以所有的司机不但要有高超的驾驶技术,也要有纯熟的修理技术。

“装甲车真是不好开,说实在话,很辛苦,那种车完全不同于我们平时所开的车。在国内训练时已经很艰难,到了海地这边,实际执勤又是难上加难。而且我们队员出去巡逻,几乎都是坐装甲车出去,一是为了安全,二来也快一点,徒步巡逻的很少。由于驾驶员人数较少,勤务多,我们经常连续参加执勤行动。有时刚刚躺到床上,就又被叫起来执行下一班勤务。有时没有下勤,接到新的命令后,就得继续赶往新的执勤点执行任务。战斗队员还可以轮换一下,我们几乎不可能,有时有懂开车的战斗队员替我们一下,已经很幸福了。”装甲车司机吴俊杰想起那段日子,还不由得苦笑。

“早上八点就出车,提前一个小时我们司机就要起床,然后给车做保养,准备武器、盾牌、防毒面具、水、干粮……全部装上车,这时战友们起床集合,我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然后中午回来吃口饭,下午一点又出去了,下半夜才回来……辛苦一点不算什么,更郁闷的是,海地的路实在太难走,确切地说那根本不能算做路,都是雨水冲刷出来的土路、石渣路,有时候干脆就是淤泥,常常会陷到泥坑里,或者被石头扎到爆胎。很多路开到一半居然走不下去,还要退回来。”

“修车怎么办?当然是队友给我警戒,我就修呗。”

“害怕?没感觉,其实一旦忙起来是根本没感觉害怕的,就算一颗流弹来了大概我也没感觉,就想着赶快把车修好。”

吴俊杰笑起来,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容光焕发:“我们修车的技术,都很棒!”

在驾驶员唐必翔的记忆中,最危险的一次汽车故障就要数在太阳城中爆胎了。

2007年5月13日下午5点多钟,队员们正在太阳城里巡逻,忽然,只听一声闷响!队员们一惊,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发生了———装甲车在太阳城中突然爆胎!

由于巷道狭窄,队员们进退两难。望着四周墙上密如蜂窝的弹痕和一个个枪口大小的窟窿,再想到几个月前乌拉圭维和部队的一辆装甲车被暴乱分子纵火焚烧的情景,不由得心头也发颤起来。

此时,天色渐晚,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带队领导当机立断,决定实施原地抢修。

队员们下车,在联合巡逻的巴西维和部队的配合下,三人一组,呈严密警戒的队型,唐必翔和刘宾迅速下车更换轮胎,仅仅用了30分钟就完成抢修,车子终于重新启动了。

事后,有人问唐必翔,“要是真有非法武装分子开枪,你不是成了活靶子了吗?”唐必翔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全体队员的安全,我冒这个险———值!”

辛苦与劳累是每个防暴队驾驶员都需要面对的。每次8小时以上的车辆驾驶,40度以上的高温天气,50斤重的防弹装具,对驾驶员来说,这是一种意志的挑战,但他们时刻都展示出连续作战的坚毅与顽强。

队员们刚到任务区的时候,在太阳城、15号点和中心城区执勤,都是开着防弹的装甲车,心里多少有点底。后来,联海团要求除太阳城夜间巡逻外,一律不得使用装甲车。开着不防弹的国产特拉卡,穿梭在太子港的大街小巷,真有点与死神赛跑的感觉。

“在海地,太阳大,气温高,驾驶时间长,发动机散发热量多,呆在封闭的装甲车里就像是‘蒸桑拿’,衣服经常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特别难受。而且里面空间小,出动人员多,我们身上还要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有时想转个身都困难。每次执勤至少八九个小时,开车就要开五六个小时以上,最长的一次连续开车14个小时。路上实在是困了,就抹点风油精。特别是夜间驾驶,有时想打瞌睡,就捏捏自己的大腿或队员之间提个醒。”

长时间的驾驶,山路颠簸,很多队员患上了腰椎劳损。为了减轻疼痛,有的队员就用矿泉水瓶或雨衣顶住腰部,实在是顶不住就咬咬牙。防暴队的驾驶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以顽强的毅力,连续作战,圆满地完成了一次又一次驾驶任务。

后勤分队分队长毛戎峰是第二次维和,他是防暴队年龄最长、兵龄最长、党龄最长的“老革命”、“老党员”。他分管了营区建设、管理和车辆等各种装备方面的工作。虽说人最老,可是他总是不服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处处身先士卒,亲历亲为。防暴队装甲车几次抛锚,毛戎峰亲自带着修理工赶到现场,顶着烈日高温钻到车底维修车辆。随后,他又带着吴春生、刘斌两名修理工加班加点,对全部车辆进行检修,经过两个星期的奋战,将所有的车辆都维护好,车辆恢复到最佳的工作状态,从此,执勤车辆基本没有出现过抛锚现象,然而毛戎峰到海地还不到两个月,人就瘦了20多斤。

防暴队严格落实车辆管理保养制度。规定每周六上午为车场日,定期对车辆进行检修保养。落实勤前车辆检查和出车带班制度,开展驾驶员安全教育20次,做到行车前有提醒,行车中有监督,行车后有检查。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严格遵守联海团车速规定。根据路况复杂、车况差的实际,每车统一配齐了工具箱和备用轮胎确保行车安全。八个月来,共动用车辆2036台次,行驶里程118,329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近3圈,安全无事故。

国家监狱的记忆

“当个犯人也不容易,那么小个监狱,本来只能关押1000人,却足足关了四五千人。犯人没有生命保障,随时都会死去。”说起国家监狱,队员杨世伟对那些犯人们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的确,对比起国内拥有干净的囚室,床铺和饭食,可以读书看报关注国家大事,逢年过节还可以包饺子改善生活的良好监狱条件来说,海地的监狱几乎可以和地狱画个等号。

海地的监狱里人满为患,没有统一的囚服,更没有统一的管理,由于关押人数严重超负荷,因此许多人赤身裸体,连睡觉的时候甚至都分不到一块像样的地板,人挤人人挨人,有时还需要轮流睡觉。

斗殴是家常便饭,监狱里的犯人们常常为了一点小事而口角,进而动起手来,不打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不罢休。监狱里奉行“强者为王”,谁可以打赢其他人,就可以受到其他犯人的尊敬,也可以不被其他人欺负。于是死亡成为非常普通的事情,死了也就死了,尸体拖出去简单登记一下,就算是处理过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也就此无声无息地走向结局。

看到海地的监狱,不由得会想起一部被热炒的美剧《越狱》,当时该剧反映了某些美国监狱内部的混乱和不堪,观者无不感慨连连。然而,当你真的了解海地的监狱的时候,就会发现艺术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生活永远比艺术残酷,海地的监狱只会黑暗和恐怖到另一个更加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里,那是一种如不亲身经历,就永远无法触碰到的罪恶所在。

8月25日,海地国家监狱内部发生严重骚乱,一名囚犯被杀,数人受伤,另有一名囚犯因无法忍受恶劣的监狱环境自杀。为了快速反应,迅速处置监狱内可能发生的骚乱、越狱(劫狱)事件和小白宫周围的群体性事件。联海团决定派遣防暴队在靠近监狱的DDO(太子港防暴警察总部)执行备勤任务,随时准备紧急出警。行动处发来任务书,命令中国防暴队迅速派出一个分队,到监狱附近的DDO应急备勤,并担负总统府附近的可能出现的其他群体性事件。

防暴队党总支第一时间召开勤务会对受领的任务进行了充分的专门的分析和研究。勤务分析组一致认为,海地国家监狱位于总统府小白宫附近,是太子港的中心监狱,关押的犯人爆满,本来只有800人的关押能力,却关押了2700人,监舍关押环境恶劣,监狱内部的犯人自相残杀事件时有发生,情报显示还存在犯人越狱和劫狱的威胁,对防暴队执行DDO备勤任务提出了很大的挑战。海地国家监狱紧邻国家议会、内政部、财政部、税务部这些国家核心行政部门,甚至与海地总统府“小白宫”只有不足100米的距离,可见其地理位置的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发生群体性大规模骚乱,这个警力严重缺乏的国家和社会将面临“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崩溃局面。

胡运旺政委在听取了勤务分析组的汇报后分析说,此次暴狱前兆事件与不久前于戈纳耶夫暴狱事件(注:七月,海地戈纳耶夫地区监狱发生暴狱,造成三十人逃走的严重事故,在暴狱前也曾发生囚犯相残事件)性质相同,DDO备勤点处在太子港最为敏感的地区,民情、社情等较为复杂,而且是不法分子甚至非法武装闹事或袭击的主要目标区,一旦备勤人员警惕性不强,极易被非法分子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