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步步生魅
207400000100

第100章

“恩,说的也是,少爷虽然说过不纳妾,可也没几个人信,男人们不都是三妻四妾的,有哪个男人会傻到一生只娶一个女人的,更何况我们家少爷天人风姿,一生要真只娶一个女人,也太亏了!”小雪点了点头,小声分析着。

“那是自然,不过如此一来,我们这出尽风头的少夫人可要受点委屈了,但谁叫人家是公主呢,没法比啊。”

“唉,少夫人好可怜啊,你说她这刚烈的性子,将来万一知道了这事,那可怎么办啊?”小雪有些担忧。

“知道了就知道呗,到她知道的时候孩子也生下来了,她再刚烈又如何,最多一哭二闹三上吊,争取一下利益,还能怎样?”

“可是从前你还没从老夫人那边过来,少夫人曾告诉过我们,什么一夫一妻了,如果男人花心,就不要和他过了……”小雪想起了少夫人从前说这话时那自信飞扬的笑容,心中禁不住一阵害怕,万一少夫人知道了,不会真的不和少爷过了吧?

“天真!”小云嗤得一下笑出了声,连忙捂住了嘴,回头听了片刻,见房内并无什么动静,这才放心说道:“我就不信少夫人真的铁了心不和少爷过了,纵然她能舍得孩子,但她能舍得白家这么大的家业吗?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离开夫家,一心寻死吗?”

“恩,你说的有些道理。”小雪长叹一声,神情有些凄然,“希望到时候少夫人别想不开,万一闹得太过了,那公主估计就容不下她,唉……”

一说到公主,小云也不做声了。

小云从前在白老夫人身边侍候,见识阅历自然要比别人丰富一些,心中也曾对白飞羽有过幻想,但后来见云芳菲拒绝白飞羽纳妾,她自然就断了这门心思,可心底到底是不快的,对云芳菲也是有些抵触,所以言语之间,多有些针对,但如今一提到公主,想着那不知喜好,喜怒难辨的公主,她多少也有些担忧,害怕日后做事稍有疏忽,会被挑剔的公主惩罚,万一丢了小命那可不是玩的!

此刻,在这个新年第一天,冬日暖意毫无温度的挂在头顶之际,两名小丫头突然沉默了下来,相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一种对前途未来的迷茫和担忧,默默的望着一望无际的天际,发起了呆。

而门内的云芳菲则越听越冷,一张微微浮肿的脸庞上迅速失去了血色,惨白无比,彻骨的寒意由心而发,传至周身四肢百骸之间,让她再也无法勉强保持平稳的站立。

这则消息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毫无预兆的劈在了她的头顶,劈得她神消魂散,臃肿的身子摇摇欲坠,

咣当一下,云芳菲再也无力站立,向前一栽,撞上了门板。

那一声并不大,但却惊得两个小丫头一蹦而起,白着脸连忙推门,却推不开两扇紧闭的门板,情急的大声呼唤起来:“少夫人,少夫人……”

老天保佑,少夫人千万别听到她们两个刚刚的谈话,少爷一定不会绕过她们两个!

可是这个想法似乎并不现实,于是两个小丫头一边更用力的推门大叫,一边暗暗祈祷着,少夫人千万不能出事,否则她们绝对是活不下去了,真的不敢想象少夫人万一出了什么事,爱妻情深的少爷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来!

听得叫声,两眼发黑头脑发晕的云芳菲努力扶着门板,勉强站了起来,轻咳一声,打开了房门,看着面前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她无力的笑了一笑,那笑容飘渺而苍白,没有一分温度,灰白的嘴唇轻轻蠕动着,问出了一句:“少爷今日成亲,娶的是公主?”

“少夫人饶命,那是奴婢们胡说的,当不得真。”两个小丫头闻言,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咚咚咚的拼命叩起头来。

云芳菲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两个诚惶诚恐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一柄乌黑的匕首来,手腕微抖,唰的一下,那匕首紧贴着小云的发丝,直直穿过身后那半开的门板,铿锵一下落入廊前那被雪水浸得有些深幽的青石上,吓得两丫头更是浑身乱颤。

云芳菲冷冷说道:“我再问最后一次,若你们仍然坚持,那明年的今日,我会亲自给你们二人上香的。”

“少夫人饶命啊,我说,我说……”小雪一听,当即昏了过去,小云却立刻叫了起来,颤抖的回道:“回少夫人的话,少爷今日的确是……和公主成亲,这是李二哥昨夜亲自告诉我的,还千交代万叮嘱小云不能告诉别人,更不能让少夫人知道……”

天高云淡,久违了冬日斜挂在头顶,虽然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暖意,但却给这新年的第一天带来了一个好兆头,更给予了人们几许欢喜,大街上人来人往,忙碌了一年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带着孩子四处玩耍,好不热闹。

被清扫的干净整洁的宽敞街道上,因为人多而比平时显得拥挤了不少,突然一匹快马从前方小巷口窜出,闪电般驰上街头,嘚嘚的蹄声,马儿的嘶鸣,惊得人们四散跑开,望向那个被银白披风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眸的骑马人暗自纳罕,这可怜的娃到底有何急事,赶得如此匆忙,连个新年都过不成?

马上之人正是云芳菲,在初闻白飞羽今日成亲的消息之后,她五内俱焚,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但喝了一口小云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参茶之后,虽说手脚依旧冰冷如心,但心中却仍旧不信宠她爱她至深的飞羽会做出如此伤害她的事,所以心底对飞羽的那股信任强烈的支撑着她,不断告诉自己,假的,小云说的全是骗人的谎话,鬼话!

可面对信誓旦旦的小云,云芳菲拼命地摇着头,冲出了寝房,在经过马厩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她此刻就骑马赶回楚京,是不是就能为飞羽洗刷清白?

此刻脑海极乱的她,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眼下的身体状况,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如果不马上见到飞羽,听他亲口说那一切都是假的,她感觉胸口的那图火能生生将她烧死一般!

不知哪里来的劲,她一翻身,居然很利落的坐上了马背,顺手扯过挂在马厩的皮鞭,扬手一甩,那马儿条件反射的撒开四蹄,冲开了虚虚套着的绳索,就这样一路奔驰着,冲出了费城,疾驰在通往楚京的宽敞大道上。

一路上,云芳菲不停的想象着白飞羽是如何惊慌她的归家,是如何震怒下人那恶意的谎言,又该如何将她搂在怀中心疼不已等等,想了千次万次,心中都毫无悬念的选择了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幻境而已,心中偶尔会闪现一下万一飞羽是真的和公主成亲的念头,立刻就会被她坚决的否决,皇帝皇后的嫡传亲女,一国之公主的婚事,岂会如此草率,不说要准备个三年五载吧,最起码也要一年的置办期限,否则传出去,岂不让别国笑掉大牙,嘲讽楚国是不是国力衰败了,这等面子,当今皇帝又怎能丢的起?

此刻,云芳菲的意识极其混乱,所幸今日是新年第一天,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否则以她这种状态纵马,非出什么意外不可。

半日工夫,太阳一点点西移,温度逐渐低了起来,道道冰冷的阳光滑过云芳菲的侧脸,将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清冷,斜斜铺在这条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道上,紧随着马蹄声声,一路漂浮着。

不知何时,腹中开始传来隐隐疼痛,云芳菲心中一紧,松了松马缰,放慢了速度,抬头向前望去,只见高高的楚京城门已经开始露出个浅浅顶部,呈现在眼中,她悄悄松了口气,正要挥鞭催马继续前行,那扬鞭的手却慢慢凝固在半空,跟随着马儿不紧不慢的前行而往前移动着,她的眼中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

从城门口到前方不远白府的那条小路上,她看到了铺满了一路的鲜花,以及那艳丽的炮仗碎屑,空气中隐约飘来鲜花的芳香还有那尚未消散的鞭炮味道。

路上还聚着三五成群的百姓,不少贪玩的孩童蹲在路边,似乎在捡拾着仍然娇嫩的花瓣,突然一声脆脆的爆竹声响,一个孩子兴奋的大叫着,“看,我捡到了好几个鞭炮,虎子快来跟我一起放啊……”

片刻间,马儿驮着云芳菲已经来到了三叉路口,一条宽阔的通往楚京城门,一条略略窄了一些,通向尽头的白家,路口处比较宽阔,因为围聚的人不少,此刻正在小声的议论纷纷,仿佛刚刚看完一场大戏般,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神情,七嘴八舌的说着。

“真不知白家那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竟然公主看上了他,端的是好福气!”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