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步步生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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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云芳菲抿了抿唇,暗暗告诉自己,再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等飞羽再来,她一定要像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对自己的男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才是。

腊月二十七,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下了飞扬的脚步,一轮红日浅浅的漂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虽然没有给大地带来多少暖意,却给众人心头带来了些许惊喜,看样子,这个春节还不算太冷,并不会在大雪纷飞中度过。

夜晚,云芳菲挥退了下人,独自躺在了宽大空荡的暖床上,摸了摸手边还差一点就要完工的衣服,想象着大年初一的早上,飞羽见到她送上的这件新年礼物,会是何等的惊喜,一会又想着再过两个月,孩子出生后会像她还是他,想着想着,唇瓣便挂在抑制不住的笑意,犯了困意。

刚要入睡,便听到门外一声轻响,云芳菲了然一笑,忙将那件还没有完成的衣服藏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至门口,透过狭小的门缝,看到白飞羽在外间正捧了一杯暖茶喝下,然后搓着手,原地来回轻声走动着。

“回来了,怎么还不进房暖和一下,站在外面吹什么冷风?”外面的房间虽说不至于吹什么冷风,但毕竟窗户大开,保持着房内空气的流通,是以还是寒冷无比的,云芳菲打开内室的门,嗔怪道。

“吵醒你了?”白飞羽回头笑了笑,忙将她推进内室,“外面冷,别冻着了。”

“知道冷,还不进来?”云芳菲扶着门框,硬是不动,心疼的看着他。

“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白飞羽不敢用自己差点冻僵的手去碰触她,只得愈加飞快的搓着手,希望能尽快的使自己身体温暖起来。

这见鬼的天气,虽然不下雪了,可夜间的气温却仍旧低的吓人,冻得呼出口的热气刚一喷出,便被冻成一层薄冰,覆在脸孔上,挥去一层,很快又结一层新的,索性他也不再挥动,饶是他内功深厚,赶到这里的时候,脸庞差点被冰层冻坏,双手也是僵得不会弯曲,他不得不站在这里活络筋骨。

幸亏这楚京距离费城并不是太远,否则他真怀疑自己是否能坚持下来。

鼻头微微泛酸,眼前也开始出现弥漫的模糊,云芳菲喉头发紧,二话不说的将他拉进了房,倒了一杯一直坐在炉上保温的暖茶,递给了他,催促道:“喝口热茶,赶快上床暖暖身子。”

这傻子,冻成这样,还怕冰着她?

白飞羽面色一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却在和她那关怀备至的视线一相遇的时候,连忙扭开了头,除去鞋袜,拥被而坐,沉默了片刻,才道:“菲儿,对不起,今年的新年,我不能陪你了,不过过了初二我就立刻赶过来,好吗?”

云芳菲一怔,关于这个新年怎么过的问题,她早就在心中想了无数次,虽然来费城的时候,白老夫人一再叮嘱她和飞羽,一定要在新年前赶回去过年,但自从上个月开始,她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之后,白老夫人便来信体贴的说,实在不行,就不要赶回去过年了,身子要紧,这天冷路滑,别叫出了什么意外。

当时接到信,她捂在怀中,想了许久,为白老夫人的关心和让步感动了许久,毕竟自己刚嫁入白家,这第一个新年还是很重要的,而老人家竟然如此为她着想,不管更多的是不是为了孩子,她都同样领这份情,同时也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年前只要自己身体能撑得住,一定赶回白家,和飞羽一起在家过年,给祖母,给父母磕一个头。

可是,就在刚刚,飞羽的话,却无疑告诉了她,这个年,她不必回去了,这让她暗自懊恼自己身体不争气的同时,心底也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来到这个时空,好像她还没有和亲人在一起过一个温馨的年,原以为今年她成了亲,总会过上一个渴望了许久的春节,没想到,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呵。

“好。”云芳菲柔顺的点了点头,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却无法再说什么。

这样也好,总比执意回去,万一路上真要出点什么意外,伤着了腹中宝宝,更令她承受不起。

“对不起,菲儿,我知道委屈了你,只是……”白飞羽忽然抱紧了她,身体略微颤抖着,声音压抑低沉,仿佛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艰难掏出似的,带着同样的哽咽。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几十个新年要一起过呢,不急在一时。”云芳菲靠在他的怀中,努力吸取着那淡淡的男儿清爽气息,忽然发觉,自己何其有幸,遇到了这个世间难寻的好男人,自己万万不能辜负了他,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知珍惜,否则老天也会看不过眼的!

不就是一个新年嘛,反正她已经独自一人过了九个春节,再过一个凑成十全十美,多好,犯不着让他为自己心疼的。

“菲儿,我……”白飞羽闻言愈发抱紧了她,双臂箍得她肩头隐隐泛起了些许痛意,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云芳菲柔柔的笑着,推了他一把,“赶了半夜路,累了吧,早些歇息,有话明天再说。”

“菲儿,明日一早,我还要赶回去,近日家中……”白飞羽闻言抱着她一并躺了下去,顿了一下,才道:“最近家中很忙,忙得我抽不开身。”

“恩,好,等你忙完了,你再慢慢说给我听。”云芳菲窝在他的怀中,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感到他浑身一颤,失笑道:“几天没感受孩子,怎么不习惯了?”

“不不,不是的,我是……”白飞羽慌忙摆手,却又生怕惊动了孩子,忙又停了下来,慢慢放柔了声音,说道:“我只是害怕吵醒了他,将来不认我这个爹爹怎么办?”

“放心,我们的孩儿一定是世上最聪明,最孝顺的孩子。”闻言,云芳菲唇角荡着浓浓的笑意,闭上了眼,打了个哈欠,渐渐走入了美丽的梦乡。

借着烛台上明灭的烛火,白飞羽微微支起了头,细细凝视着臂弯中那个沉睡的女子,清澈的眸底暗暗浮动着复杂难懂的光芒,渐渐的,一滴清泪悄然自那飞挑的眼角处缓缓滑下,滴入女子青瀑般的发丝从中,盈盈泛光。

“对不起,菲儿……”男子痛苦的闭上了眼,两行凝露般的水珠又滴落下去,见证着男子无声的挣扎,“原谅我,菲儿。”

对不起,菲儿,我食言了!

虽然我伤害了你,可是菲儿,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我保证,除此之外,此生将永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翌日,云芳菲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不用侧头去看,身畔微微的凉意已经告诉了她,昨夜相拥而眠的男子已经匆匆离去。

她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想起身,更不想动弹,额角有些不适,伸手摸了摸,粘粘的,略带潮意,她蹙眉沉思,昨日刚洗过头,为何发丝间竟然这么快又有了粘意?

鞭炮声声中,送走了旧年的三十,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

听了一夜鞭炮声,新年的清晨,云芳菲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一些家近的下人被她打发回家过年去了,别庄中仅剩下平时一半的下人们,内院中更是冷清得可怕。

白灵也回家了,本来她放心不下云芳菲,但昨日家中唯一的弟弟病重,白灵便有些坐不住了,云芳菲听闻后给了她一些银两,赶她回去给弟弟看病抓药。

没了体贴的白灵在身边,云芳菲更是索然无味,只觉得浑身都是酸困,看到守在房内的两名小丫头脸色有异,以为她们不习惯近身伺候自己,便支开了守在一旁的两名小丫头,蒙着被子打算睡过这一天,就算过了一个年吧。

两个小丫头不敢走远,就搬了凳子,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磕着瓜子,小声交谈着。

朦胧中,云芳菲听到一句,一把掀开了被子,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脸色微微泛白,她蹑手蹑脚走至门口,外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小翠的声音迟疑的在门外响起,“少夫人,少夫人……”

云芳菲张口欲答,却在这一刹那间突然闭了口,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复又听到外面又缓缓吐气的声音,低低响起一句,“就你疑神疑鬼,我们声音这么小,少夫人早已睡得沉沉的,哪能听到呢?”

“这可不能怪我啊,李二哥再三交代我,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少夫人知道了,否则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听得我都吓死了。”

“喂,小云,你说的是真的吗,少爷今日真的会迎娶公主过门?”一名小丫头口气有些不信,压低了声音说道:“少爷对少夫人那么好,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再好又能怎样,人家可是公主啊,皇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公主,听说长得更是花容月貌,仙女下凡一样,男人见了哪个不会动心?”小云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夫人再厉害,也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么比得上公主的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