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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丰乐长义绝大光王 温春才名高卞如玉 (1)

去台华冑,真忠心为国,豪气横空。海疆困英雄,叹周郎年少,辗转途穷。循州旅馆,羡金兰臭味相同。

惹多少波翻浪搅,元黄血染鲛宫。越囹圄,标旗帜,更无端,揭竿斩木兴戎。又屡挫前锋,看大眼名杨,大树名冯。归琛纳赆,愿皇恩早鉴愚衷。淫凶辈,岂吾族类,腰间剑吐长虹。

彩笔生花,摇漾处,秋风点缀新。棘闱深锁,词源泉涌,逸态横陈。诸公宁后起,应让我,独步前尘。

逢盲叟,便含咀墨水,点染金身。频频孙山海落,阿谁高掇换头巾?温家呆子,名题虎榜,锦跃龙鳞。

叹成功侥幸,也不必哀祷钱神。假成真,看朱衣脸热,白蜡眉颦。

却说任提督约了胡制台,调齐锺总镇,会剿潮州。四月初旬,兵已四集,任公置酒会议,说道:“小弟因兵微将寡,屡失机宜。近日贼秃遣兵沿途打粮,虽斩他数百余人,也还未能禁止。今幸督师驾到,自然不久诛夷。”胡公道:“弟在羊蹄失机,久知负罪深重,定当与元戎协力扫除,以图赎罪。”当下任公议欲并营,胡公只说:“分两处安营,为犄角之势,倘有贼兵到来,可以互相救应。”惠潮道屈公因劝胡公,将潮镇兵马合在提标,休兵三日,两路并进。督标原是收捕羊蹄岭的那些将佐剩兵八千,提标只有副将滕贤、参将余良、游击计策,本标兵卒三千。合镇、标共四千五百。

探卒报知,摩刺分付海元、海贞领五千兵马抵住胡成,深沟高垒,不要与他交战。自己领了海利、海亨,并顾信、孟飞天、夏叱咤、李翻江等四员健将、一万雄兵,来迎任恪。这任公兵马虽不上五千,却颇严于纪律。远远望见贼兵遍野杀来,即与锺总兵张两翼而待。那海亨持着两条铁棍飞马向前,海利随即继至,这里锺毓、滕贤接住,夏叱咤、李翻江双马齐出,力捣中坚,摩刺麾兵大进。任公指挥左右两翼围拢将来,那弩矢如飞蝗般的乱射。李翻江臂中一箭,退将下来。摩刺勃然大怒,左手持了六十斤的禅杖,右手飞起五十四斤的戒刀,直冲进去。他部下兵马就如排山倒海而来。虽则任公兵法精严,无奈众寡不敌,况且诸将中并无摩刺的对手,立脚不住,各各败阵而逃。退下二十里下寨,却又损了八百余兵卒,参将余良阵亡,闷闷不乐。

摩刺杀退任恪,分付四员健将,各领兵一千四面埋伏,当中扎一个空营:“倘任恪杀来,只须四面声张,惊之使走。”自己领了海亨、海利,悄悄杀向那边,暗约海元等分两路连夜去劫胡成营寨。可笑胡成,在惠州被劫致败,到此还不提防,又被摩刺弄了个迅雷不及掩耳,只得四散奔逃。幸得任公预防劫寨未睡,听东南杀声大起,忙引兵救援。黑暗之中互杀一阵,退了摩刺,合兵一处,两下劝慰。

天明,正欲造饭,摩刺已合兵追来,这带饿的残兵如何迎敌?未曾上阵,先定下逃走之心,任公约束不住,只得又退下来。摩刺的兵马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乱杀了一回。屈道台马失前蹄,被他擒住。两位大人剩了五千余兵卒,无计可施,一面各路调兵,一面具折先自参奏,并请分调外镇兵将。摩刺呵呵大笑,奏凯而回。将屈强轩骂一场,发了监候。并差人至陆丰报捷,约定日期,同攻广州。

姚霍武将来使割去两耳,分付说:“你回去告诉你那和尚,叫他安顿那颗光头,姚爷爷不日来取!”正是:盗与盗,各一道。参不透,个中窍。

僧附俗,宁通好。僧去耳,堪一笑。

却说茹氏葬了理黄,家中安妥,问这冶容道:“如今我家男人死了,你在此无用,你须拿出主意来纔好。”冶容哭道:“奴一身流落,举目无亲,大娘若肯见怜,奴愿为婢女服侍。”

茹氏晓得他是无着落之人,也不怕他怎样,就允下了他。冶容磕头谢了。过了三朝,悄悄的托时家小阿喜送信与吉土,请他前来。此时四月中旬天气,残春送去,溽暑催来。广中既值兵戈,又遭亢旱,从二月布种之时下了一场小雨,以后涓滴俱无,那第一熟的早稻看来收不成了,米价霎时腾涌。

江西、湖广等处打听得风声不好,客商不敢前来,斗米两银,民间大苦。吉士分付苏邦,将积年收下的余剩的粮食,细算一算,约十三万石有零,因于四城门乡城之交各设一店,共四处,每店派家人六名,发粮米二万石,平粜每石收花边银五圆,计司马秤银三两六钱。看官听说,若讲那时米价每石十两。不是已少了六两四钱一石么?若依着平时平价,却还多了一两六钱一石,八万石米还多卖了十二万八千银子。这虽是吉士积善之处,仔细算来,还是他致富的根基。吾愿普天下富翁都学着吉士纔好。那吉士再叫苏邦、苏荣分头监察,逐日收银回来。

本府上官大老爷听得苏芳有此善举,忙请他进去,奖掖一番,又每店派老成差役二名,禁止光棍藉端滋事及铺户转贩诸弊。

已粜了六七日了,吉士在家无事,听得时家来请,坐了一乘凉轿,杜坏、庆鹤跟随,到了时家。邦臣说:“那边已备下酒席,晚生不敢再畜了。”又低低说道:“竹理黄虽死,家中倒又添一位美人,大爷也须赏鉴。”吉士从后门转进。茹氏将房中收拾得十分洁净,焚下好香。他也不带孝巾,穿着件白贡茧单衫、元罗裙子,笑吟吟的接他进来,请他坐下,摆上酒菜,磕头递酒。说道:“拙夫死了,亏着大爷那边的殡葬,奴特设一杯水酒,致谢大爷,求大爷宽饮。”吉士扶起了他,说道:“怎么又累你费心。”因吃了一口。茹氏忙递过菜来,吉士道:“且不要慌,天气炎热,我还脱下袍子哩。”即站起来。那冶容早从背后伸手上前,与吉士宽带。吉士回头看见,便问:“此女是谁?”茹氏见吉士细细看他,便说道:“是死的从潮州带回来的。奴亩他在此伺候大爷。”便叫冶容:“还不与你大爷磕头?”冶容真个磕下头去。茄氏附着吉士的耳说道:“这个丫头不但相貌生得娇艳,据说还有许多内里头的好处。”

吉士带着笑挽他起来,叫他在旁斟酒,问他多少年纪、那里人氏。冶容道:“小的纔十六岁,外江人。父亲在潮州开绸缎铺的,因被伙计拐去本钱,自己气死了,畜下奴家并无着落。”

吉士听他一片虚言,不胜伤感。那冶容已受了范妈的教训,那一样不知?见吉士怜念着他,便以目送情,挨身递酒。吉士也叫他自饮几杯。茹氏见他两人入港,便推说去整菜,躲在外房。

吉士抱着冶容又饮了一回,揿在榻床,一番弄耸。这冶容的腾挪迎凑、十分熟溜,吉士极为欢畅,因复唤进茹氏,叫他再战。茹氏俯伏于旁,冶容则掀之于前,吉士盘旋周折,足足有一个时辰,可谓淫而无度矣。三人事毕,重新斟酒,就叫冶容一傍同饮。到了晚间,三人一床,轮流酣斗。从此,吉士拼着几两银子养此二姬,倒也妥贴。无奈冶容年正及时,淫情方炽,吉士又不常来,不免背着茹氏做些勾当。

这日将近端阳,吉士差杜坏送些花粉、角黍及纱罗之类与他二人,茹氏畜他酒饭,叫冶容相陪。这冶容,三不知又搭上了杜坏。茹氏因他是苏府得用之人,巴不得缠住了他,要他在主人面前美言一两句,所以只做不知,落后送他出门之时,却暗暗的叮嘱于他说:“这冶容你大爷已经收用过了,你的事切不可透一点风儿。”杜垄红着脸答应,着实过意不去,差赧而回。

再说吉士因如玉回清远过节去了,只与姊姐奄妾们预赏端阳,在后花园漾渌池中造了两只小小龙舟,一家子凭栏观看。

又用三千二百两银子买了一班苏州女戏子,共十四名女孩子、四名女教习,分隶各房答应。这日都传齐在自知亭唱戏。到了晚上,东南上一片乌云涌起,隐隐雷鸣,因分付将龙舟收下。

少顷,大雨倾盆,约有两顿饭时纔住。吉士对着母亲说道:“有此场大雨,早稻还有三分起色,孩儿此番平粜不为无功了。前日广府传我,极意褒奖,孩儿怕后来不能凑手,岂不是枉费前功?倒觉十分惭愧。也亏这位大老爷志诚祈雨,所以天降甘霖。”毛氏道:“这本府实在是个好官。我前日在楼上,望见龙宫前拥挤热闹,那仆妇们说:‘府大老爷天天步行上山求雨,一早起身,至午时纔回,都在这太阳中走来走去,并不打伞的。’我还疑他是沽名钓誉。后来,又听得说他晚上露宿庭中,一切上下人等都吃斋穿素。果然是诚可通天,佛菩萨有灵有感!”因对蕙若等说道:“我是老了,你们后生家须当念佛持经、敬礼菩萨,纔可修得来世男身。”蕙若等都答应了”是”。吉士因园中路滑,拿着许多椅子,选了些壮健仆妇,将他们一个个抬回。毛氏同两位姨娘、两个女儿上楼去了。吉士等又在小霞房中欢饮一回,至小乔房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