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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荀子大德,于性情中成“完人” (2)

第一篇 第二章 荀子大德,于性情中成“完人” (2)

托尔斯泰曾经说过:欲望越小,人活得越幸福。“达亦不足贵,穷亦不足悲”。李隆基因为一个杨玉环,流连忘返于胭脂堆中,醉生梦死于石榴裙下,好端端一个开元盛世顷刻间土崩瓦解;自毁一世英名,留下千古遗憾。

所谓“为世所扰”或是“为情所困”,终究逃不脱“欲望”二字。是持恶念而人生颓废,还是以正当的欲望使自己进步,人活于世,必然要对这一问题有个清醒的认识。正当的欲望使人推开明窗而见日月,它使人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要得到什么,要付出些什么。这也正是荀子提出的“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的最高境界。“礼”为行为规范,“欲”为信念执着,则心无旁骛,专注于一事,从而获得最惊人的成功和最畅然的生活。

一只小乌龟看到蛇在水中游的比自己快,便问蛇这其中的原因,蛇告诉乌龟,因为自己身上没有手脚的累赘,自然游得快了。乌龟一听,向神仙祈求去掉身上重重的龟壳,它要比蛇游得还快。神仙满足了它的要求,当小乌龟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时,高兴地喊道:“现在我终于可以比蛇游的更快了了!”它来到河边,看到那条蛇还在水中游,便钻了下去,要跟蛇比个高低。但是没想到,当小乌龟钻到水中时,它的身体就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左右翻滚起来,费了一番劲才慢慢适应过来,但此时,那条蛇已经不知游到哪里去了。而没有龟壳的小乌龟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的畅游在水中了。

常言道:家称良田万顷也是日食三餐,家有广厦万间,也只能夜宿一床。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世人虽然也明白这其间的真意,但往往世事多烦扰,清新的心智因此蒙蔽,从容的步履由此蹒跚。

俗话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因所求太多,以至最后竟一无所得,最普通的生活乐趣也成了不可追悔的遗憾。牟宗三曾说,常人虽然很难具备圣人的高洁品德,但如果明白“从心所欲不逾矩”的道理,他便向有德者进了一步。

欲望既能使人奋勇,亦能使人疯狂。不要埋怨自己没有平淡幸福的人生,要看看是欲望捆绑了自己,还是自己掌控着欲望。抛弃企图占据一切的妄心,对人之所欲持一种平常心,努力追求,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创出应有的人生价值,而不是受欲望所累,或许能闻得别样的沁人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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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国最伟大的文学家,也是世界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作家之一,他的文学作品在世界文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代表作有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以及自传体小说三部曲《幼年》、《少年》、《青年》。他以自己一生的辛勤创作,登上了当时欧洲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高峰。被列宁称为具有“最清醒的现实主义”的“天才艺术家”。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语出徐志摩写给梁启超信中的一段话: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那唯一的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宠辱不惊,看闲云卷舒

有位得道高僧法名白隐,对于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各种评论,他都会淡淡地说一句:“是这样吗?”

在白隐所住的寺庙旁边,有一对夫妇开的杂货店,家中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偶然间,母亲看到自己女儿的肚子无缘无故大了起来,十分震怒,逼问女儿,女儿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白隐”的法号。

这对夫妇听闻此言,拉着女儿怒气冲冲的找到白隐讨说法,这位得道高僧一如往常般淡然一笑,说道:“是这样吗?”这对夫妇没有办法,只得在婴儿出生后将孩子送给高僧。虽然白隐饱受世人白眼,但他精心抚养着孩子,对外来的冷嘲热讽处之坦然,仿佛是自己受托抚养孩子一般。多年之后,这对夫妇的女儿终于不忍再欺瞒下去,便老老实实告诉父母孩子的生父是隔壁的邻居。

这对夫妇立刻带着女儿来到寺庙,向白隐法师道歉,请他原谅,并将孩子带回。白隐依然是多年前的那副淡淡的笑脸。轻声说道:“是这样吗?”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即使有,也不过是凤吹耳畔,霎时即逝。

虽然牺牲了自己的清白,遭受着人们的嘲笑和污蔑,但是白隐法师淡淡的一句“是这样吗?”不仅给了邻居女儿活下来的机会,也让人领悟到了“宠辱不惊”的真谛。白隐法师无疑是个道深慧智的人,他不强求,不掩饰,淡泊为怀,而内心强大,犹如春风化雨,温煦宽厚。

在荀子看来,有人之所以能做到宠辱不惊,其根本在于将安危放在自己身上来承担,以行仁义为人生追求,不趋利避害,不自以为是,以坦荡胸怀看人世浮沉。这样的人往往阅世已深,知生之艰难,为人不易,是看透后的豁然开朗,即是牟宗三口中所称的“明理者”。

牟先生说,明理者不在于一事一物的纠缠中,而在于包容宽厚,不以一己心胸衡量别人的喜恶,既然知道什么是宠什么是辱,自然处变不惊。一如佛家所言,需历一番风雨,方才洞悉大千。

淡泊自然并非躲进小楼成一统,而是显示了放大眼光,不与他人一般见识的博大情怀;与范仲淹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在是异曲同工,更颇有魏晋人物的旷达风流。

62岁的苏轼被朝廷贬到海南时,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斜风吹打在身上,透出一丝凄凉。虽然居陋室,食粗饭,但苏轼并不以为苦,倒是经常和当地士绅百姓共叙桑麻乐事。他也不以文豪自居,入乡随俗,身披当地衣冠,走街串巷,享受难得的快慰。

一次,苏轼来到一座山头,惹来一个黎山樵夫的善意笑声。虽然语言不通,但樵夫也看得出,他是一个身居山林的贵人,出于对他的好感,慷慨地送了一匹布,好让他抵御寒冷的海风。

他和周围的邻居关系也非常融洽,左邻右舍常送饭食给他。当人们听他说起往事的时候,苏轼的脸上总是乐呵呵的,并没有伤感怅然之色,笑称“昔日富贵,一场春梦”。

而事实上,苏东坡在海南的谪居生活是十分困顿的。岭南天气卑湿,地气蒸溽,而海南为甚,这对于年老的苏东坡,无疑是难以适应的。但是苏轼去世前自题画像却将贬官黄州、惠州、儋州看成是自己的平生功业。

苏轼对苦难并非无动于衷,对政敌的迫害也不是逆来顺受,而是以一种全新的人生姿态来对待接踵而至的不幸,从而蔑视丑恶,消解痛苦,蕴含着坚定、乐观的精神。

坐看闲云不是自我安慰的方式,更非嘲弄人世的对抗姿态,而是将际遇当成阅历,明得失而知荣辱,在看开一切之间实际上是对人生百态最好的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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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不惊:出自《菜根谭》作者、明人洪应明的一副对联——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随天外云卷云舒。

异曲同工:西汉时,司马相如和扬雄皆以文赋见长,司马相如作有《子虚赋》、《上林赋》,扬雄作有《甘泉赋》《河东赋》。唐朝文学家韩愈评价说“子云相如,同工异曲。”

以礼修身,贵在诚与真

一日,杨时、游酢来到嵩阳书院拜见程颐,正遇上这位老先生闭目养神,坐着假睡。程颐明知有两个客人来了,他却不言不动,不予理睬。杨、游二人也不愠不恼,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肃然待立,一声不吭等候他睁开眼来。

那天正是冬季很冷的一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门外积雪,有一尺多深。在雪中等了约有半天功夫,程颐才从睡榻上醒来,见了杨、游二人,装作一惊说道:“啊!啊!贤辈早在此乎!”而杨时和游酢并没有一丝疲倦和不耐烦的神情。

杨时、游酢二人“程门立雪”,只为学于高师,求善解,两人真心崇拜程颐人品道德和学术修养,明知程颐在考验自己,依然以礼相见。对他们来说,这是出于真心实意的行为,并非趋炎附势,所以内心坦荡而礼义周全,即是平常人之礼,其本质是诚心而非收买。唯如此,人与人的交往虽然平淡,然而更能长久。

行船于汹涌江湖,必知其风向与深浅,人存于纷繁社会,必有其行为套路。风向与套路就像一把直尺,让你时刻映照自己是否有感恩德之心,是否有敬先辈之意,是否有重师爱国之情。倘若每天“三省吾身”而能有所得,“凉风有习而知雨水微涨”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多少有点禅修的意境,不过在荀子看来,这也正是一个人具备“礼”的体现。

荀子将“礼”分为三类。一个是德行之礼,修善性尊良德以行于世人,这是君子的品德;第二类是风俗之礼,对父母为孝,对朋友为信,对花草树木为善,为生者而歌,为逝者而哀,一如孔子“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人爱其亲,而有怜悯之心;第三类是治政之礼,秉受教之心,敬重教导我们成人的先师,对国家为忠,此为人之大义,荀子认为这是后人治理天下而不争的根本法则。

牟宗三先生说,无礼则无德,无德而仁心不举,与禽兽无异。在他看来,正是荀子,将高高在上的威严之礼引向看得到、摸得着的平常生活的规范中。

礼犹如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世相。卑劣的人看到有机可趁,高尚的人看到廉耻道德。如同风过水池,捋起一片涟漪。前者以“礼”为面具,以欺瞒之心骗取别人的好感,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后者以情动人,以礼修身,得体而明理,心亮情真,自然礼诚。“远者可以至矣,百求可以得矣,百事可以成矣。”那些将礼当成一种获取利益的手段的人,终将成为狂风中的枯叶,汹涌裹挟而去,连一丝身影都不会留下。

有一位富翁,虽然家财万贯,但是每天都郁郁寡欢,他身边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家里的佣人也只是看在每月丰厚的薪水上才留下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富翁无疑是一只笑面虎。

为此,这位富翁非常苦恼,他希望能找出办法改善自己的状态。于是,他找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他问老者如何才能获得周围人的认可,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老者告诉她:“你若能以礼待人,以礼服人,注重自己的言行,认清自己的得失,那么你就能成为一个真诚的人。”

富翁听后不解,问道:“这个礼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者道:“做到以礼待人,以礼服人,重要的是要做真事,说真话,动真情,这就是礼,礼就是真。。”

富翁听后,一改过去的毛病,在人前不再两面三刀,对人总谦恭有礼,对眷属尤能体恤关怀,而且都是出于真心,并非糊弄了事。渐渐的,人们改变了对这个富翁的看法,一年以后他被大家夸为“最好的老板”!

礼就是真——不重外在,不看形式,而是有内而外散发出的最真挚的情感,所以,荀子也将礼说成是人之所欲的另一种姿态。在牟宗三先生看来,平常之礼即平常之性,能持这份心得,离美德之人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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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颐:字正叔,人称“伊川先生”,北宋洛阳人。为程颢之胞弟。与其胞兄程颢共创“洛学”,为理学奠定了基础。程颐与其兄程颢不但学术思想相同,而且教育思想基本一致,合称“二程”。

二程所谓的“理”,既是指自然的普遍规律,亦指人类社会的必然法则,它适用于自然、社会和一切具体事物。中国上古哲学中“天”所具有的本体地位,现在开始用“理”来代替了,这是二程对中国哲学的一大贡献。

杨时、游酢:杨时,福建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能写出漂亮文章,稍大些,就能背诵经史。熙宁九年考中进士,调官不赴。学于程颢,颢死,又学于程颐。南方的读书人将其推崇为“程学正宗”。游酢,建州建阳人。一次,程颐在京城见到游酢,认为他是个可造之材,便收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