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籍九芝草堂诗存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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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卷一(1)

读严子陵传[1]

咄咄吾子陵[2],羊裘无冬夏。□□□百钓,不钓王与霸。孰谓巢许事[3],近出秦汉下。人希□□旧,我厌腐鼠吓[4]。岂无南阳显[5],风云任凭藉。帝□□□□,□□长揖谢。奈何商山翁,乃畏刘季骂[6]。

【校注】

[1]严子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刘秀同学,及秀称帝,乃变名姓隐居,披羊裘钓泽中。帝派人觅访,徵召到京,授谏议大夫,不受,隐居富春山。《后汉书》有传。

[2]咄咄吾子陵:语出《后汉书·严光传》:“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邪?’”

[3]巢许:巢父和许由。尧时隐士,尧欲让位于二人,皆不受。

[4]腐鼠吓:用惠子相梁,恐庄子夺其位而猜忌之的典故。《庄子·秋水》:“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鵷雏,子知之乎?夫鵷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鵷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耶?’”

[5]南阳显:指三国时诸葛亮那样的盛名。诸葛亮《前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6]“奈何”二句:用汉初商山四隐士不为刘邦所用的典故。商山翁,指商山四隐士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刘季,即汉高祖刘邦,字季。《史记·留侯世家》:“上(刘邦)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

寒月

寒月如昧爽[1],启户仰虚白。风柝静可数[2],湿瓦浓欲滴。空堦无落叶,小竚生霜□。旧时梅影深,彷佛卧苔石。

【校注】

[1]昧爽:拂晓,黎明。

[2]风柝:靠风力吹动发声的木梆。

浩歌

夸娥移山海水浅[1],六鳌驾柱有时转[2]。禹王神鼎亦更移[3],君言那得不参差。长信宫中美人起[4],泪颗斜连红獭髓。兰言秘誓天地知,纨扇捐来更谁理。信道君言同皦日,虞渊一入还相失[5]。持将□□□□□,□将勒石石可逃。云翻雨覆何时了,季布一诺□□少[6]。苻王不记鬻畚人[7],凤皇双入紫宫春[8]。卫娘薄□□宫里,仲父遗言若流水[9]。

【校注】

[1]夸娥:同“夸蛾”。传说中的大力神。《列子·汤问》载,愚公欲移山,“帝感其诚,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

[2]六鳌:神话中负载五仙山的六只大海龟。

[3]禹王神鼎亦更移:指朝代的更替。《史记·封禅书》:“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

[4]“长信宫中美人起”以下四句:咏西汉成帝妃班婕妤。班婕妤美而能文,初为帝宠,后为赵飞燕诬陷,失宠,自请退居长信宫,作赋及《纨扇诗》自伤。獭髓:獭的骨髓,相传与玉屑、琥珀和合,可作灭疤痕的贵重药物。此喻指眼泪。兰言:情投意合之言。《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嗅)如兰。”

[5]虞渊:传说为日没处。《淮南子·天文训》:“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

[6]季布一诺:季布,楚人,为项羽将,以任侠著名,重诺言。《史记·季布栾布列传》:“楚人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7]苻王不记鬻畚人:苻王,底本作“符王”。苻王即苻坚,东晋十六国前秦君主。鬻畚人,指王猛(325—375),字景略,前秦北海剧人,少贫,以鬻畚为业,博学好兵书,后应苻坚召,相契如三国刘备与诸葛亮。及苻坚即位,重用王猛。王猛临终劝苻坚勿图晋,坚未从,终有淝水之败。

[8]凤皇双入紫宫春:凤皇,指慕容冲,小字凤皇。《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载,苻坚纳冲姊清河公主,宠冠后庭,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9]仲父:春秋时齐桓公任管仲为相,并称之为仲父。后帝王尊称宰相为仲父。此指王猛。

祀竈词[1]

朱轩嶫嶫烟蕤青[2],赬虬矫矫掷火铃[3]。袖携绿章启金钥[4],青猊扣额开九扃[5]。擎来火树一千尺,阳燧映空光四射[6]。天公大笑瞫奔[7],彤弓彤矢彰殊恩。人闲秘语在别纸,记算盈亏随指论。天上归来司命醉[8],翠釜涂醩枉求媚[9]。鉶童突官拱而立[10],火鼠赤蟇纷不避[11]。天帝娇孙舞欲颠,灵飞姹女工数钱[12]。歌声拉□□□□,赤焰倒蹴飞向天。五侯膝前同老妪[13],金砂成□□□□。焚苏斫桂自年年,炙象蹯熊无下箸[14]。不因□□□□□,杵臼之闲五噫起[15]。可怜求福少黄羊[16],甑上尘生空□尔[17]。

【校注】

[1]祀竈:祭祀竈神,古代五祀之一。《吕氏春秋·孟夏纪》:“孟夏之月,……其祀竈,祭先肺。”汉以后祀竈改在腊月举行。

[2]嶫嶫:高大貌。

[3]矫矫:武勇貌。

[4]绿章:即青词。道士斋醮时上奏天神的表章,因用朱笔写在青藤纸上,故名。

[5]青猊:青狮。九扃:九天之上的门户。

[6]阳燧:古代利用日光取火的凹面铜镜。

[7](jiǎn检):笑貌。瞫(shěn审):深视。

[8]司命:神名。《礼记·祭法》:“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竈。”

[9]翠釜:精美的炊器。

[10]鉶童:端着鉶的孩童。鉶,盛菜羹的器皿,古常用于祭祀。

[11]火鼠:传说用其毛可织火浣布的老鼠。

[12]灵飞:绶名。《汉武帝内传》:“王母上殿东向坐,……带灵飞大绶。”

[13]五侯:汉成帝河平二年(公元前29)封舅王谭平阿侯、王商成都侯、王立红阳侯、王根曲阳侯、王逢时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时人谓之五侯。五侯群弟,争为奢侈。老妪指皇太后成帝母。

[14]无下箸:形容富人饮食的奢侈无度。《晋书·何曾传》载,何曾性奢豪,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

[15]五噫:退隐之意。东汉梁鸿《五噫之歌》:“陟彼北芒兮,噫。顾览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

[16]黄羊:野生羊的一种。《后汉书·阴识传附弟兴传》:“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故后常以腊日祀竈,而祀黄羊焉。”

[17]甑上尘生:形容家贫断炊已久。《后汉书·范冉传》:“所止单陋,有时绝粒,穷居自若,言貌无改。闾里歌之曰:‘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范冉,字史云,东汉桓帝时授莱芜长,遭母忧,不就。

泊昭平[1]

独县阻荒服[2],严城列山囿。联峦厌轮囷[3],危峰失硬瘦。四面苍烟堆,一线天光漏。峰头见亭午,侧□□夜戊。鹿径荒荆榛,渔村寒橘柚。峝獠多巢居[4],山田皆火耨[5]。前明失控制,百里恣戎覆。闲道达修荔[6],两江趋左右。鸱张亦太甚[7],鸦攫不遑救。行估泣险艰,土附苦躏蹂[8]。缅维奠县猷,倬矣敷功懋。奋臂扼其吭,挥刃解其腠。始钦伐谋上[9],讵在称戈鬬。千家生聚繁,□□□□□。依微墟里烟,冷落路旁堠[10]。纷吾行旅目,敢诮□□□。文成烈已遐[11],迟回一瞻觏。

【校注】

[1]昭平:县名,治所在今广西昭平县。

[2]荒服:古“五服”之一,称离京师二千到二千五百里的边远地方,泛指边远地区。古代王畿周边,每五百里为一区划,按距离的远近分为五等地带,为五服。其名为侯服、甸服、绥服、要服、荒服。

[3]轮囷:高大貌。

[4]峝獠:指居于昭平山地的少数民族。獠用犬旁,是蔑称。

[5]火耨(nòu):用火除草。耨,除草。

[6]修荔:修仁、荔浦两县。其地大部属今广西荔浦县。

[7]鸱张:鸱鸟张翼,喻猖狂、嚣张。昭平沿江山箐深险,古为贼盗出没之薮。

[8]土附:似黑鲤而短小,附土而行,故名。

[9]伐谋:以谋略战胜敌人。《孙子·谋攻》:“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10]堠:古代了望敌情的土堡。

[11]文成:即王守仁(1472—1528)。明余姚人,字伯安,号阳明。嘉靖六年以左都御史总督两广巡抚,领兵入广西,招抚土官,兴办书院,率军攻破浔州府(府治在今广西桂平)大藤峡起义军营地。后病重离职还乡,途中病逝。諡文成。

登越王台怀古[1]

草树萧条歌舞余,尔时霸业亦区区。立苗既已非其种,称帝何妨以自娱。海澳有门通绝国,牂牁一线启雄图[2]。奇才终古归天命,北面凄然号老夫。

【校注】

[1]越王台:故址在今广州越秀山上,为秦末汉初南越王赵佗所建。

[2]牂(zāng臧)牁(gē哥):即牂牁江。今云南、贵州境内北盘江及其下游流经广西、广东的红水河、黔江、浔江和西江。汉武帝元鼎五年,杨仆击南越,发夜郎兵,下牂牁江,与诸军会于番禺(今属广州)。

光孝寺[1]

褦襶南来意颇烦[2],偶寻凉地入虞园[3]。不知风动缘心动,细认秋坛无影旛[4]。

古木萧萧鸦乱飞,满庭榕□□□衣。老僧闭户习禅静,疑是小儿羊鹿机[5]。

金涂塔在霸图捐[6],讵谓楼船胜□船。一代降王同惑溺,亲摩厕筴佛灯前。

【校注】

[1]光孝寺:在今广州市内。初为西汉南越王赵建德故宅,三国东吴名士虞翻曾谪居于此,辟为苑圃,称虞苑。后虞氏家人捐宅为寺,取名制止寺。其后寺名屡易,宋绍兴二十一年,始定名为光孝禅寺,沿用至今。

[2]褦(nài耐)襶(dài代):避暑笠。

[3]虞园:即光孝寺。参见前注[1]。

[4]“不知风动”二句:佛教禅宗六祖慧能初寓光孝寺,风扬旛动,有二僧对论,一云旛动,一云风动。六祖曰:“风旛非动,动自心耳。”

[5]羊鹿机:佛家语。羊是羊车,喻声闻乘(因闻佛的教法而悟佛道);鹿是鹿车,喻缘觉乘(依一切皆空之理而悟佛道)。乘是车乘,譬喻佛教的教法。声闻乘与缘觉乘合称二乘。声闻乘或称小乘。羊鹿机指小乘、二乘一类的质素或这类人。《景德传灯录》:“若以智慧照烦恼,此是二乘小儿,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

[6]金涂塔:即光孝寺内东铁塔。该塔是南汉后主刘鋹在大宝十年捐铸。塔身铸有近千尊小佛像,原遍体贴金,有“涂金千佛塔”之称。

石狮叹

将军棘门前头两石狮[1],雄蹲愤顾垂髯髵。掉头丈咫尾如斗,爪牙活泼疑是御风骏走来。条支濠梁气尽天运改[2],降将军来镇岭海[3]。铁颜玉掌中道亡[4],传厥文孙恣荒怠[5]。雕甍刻桷土木穷,私门僭拟魏阙隆[6]。石狮子本是端州斧柯石[7],巧匠雕锼剖姙璧。光□致致中砚材,雨过依稀蕉叶白。耿家琢取归□□[8],□□小侯初建牙。巍巍甲第仍前轨,金粉檀栾日增□。□□础藏鳷鹊炉,沉香亭浸真珠水[9]。当时逆信尤滔□[10],窃执父柄争兵权。老臣密疏语可怜,归耕愿乞辽东田[11]。滇南大盗敢倡竽,蚩尤旗赤欃枪粗[12]。坐后翦发掷伪使,忠魂空愤豚犬愚。闽中荔子久不贡,岭表蒟酱谁其诛[13]。妖氛怪雾天一壁,封狼搏噬长蛇俱。吾闻速变迟亦变,速则易□迟益煽。

帝神相圣誓六师,愬武古通皆善战[14]。荆襄屏障扼其吭,弧矢面面当天狼。吴元济死余烬灭[15],炎陬重覩羲娥光[16]。骄僭淫佚天所戮,二豪气焰人属目。玉辟邪跳银鼎鼓,不见鬼瞰高明屋。石狮子□□□秋,万载无作砂与尘。留作兕觥饕鼎示[17],后人□□□□□。

【校注】

[1]棘门:指在门前插戟,称棘门。

[2]条支濠梁气尽天运改:指明朝亡。明太祖朱元璋为濠州钟离人,濠州有濠水,东北流至城东十五里,有石绝水,谓之濠梁。

[3]降将军:指尚可喜和耿仲明。尚可喜(1604—1676),明末清初辽东人。明崇祯时为副将,后降清,随入关,击破湘粤地区明军,封平南王,镇驻广州。耿仲明(1604—1649),明末清初辽东人。明崇祯时为参将,后降清,随入关,封靖南王,统兵攻广东,旋以匿逃人,畏罪自杀。尚、耿与吴三桂为清初三藩。岭海:指岭南。

[4]铁颜玉掌:指耿仲明。参见前注[3]。

[5]文孙:原指周文王之孙。此指耿仲明之孙耿精忠。耿精忠,靖南王耿仲明孙,耿继茂长子。康熙十年袭王爵,十三年据福建叛应吴三桂,分兵攻浙江、广东、江西等地,十五年势穷降清。三藩乱平,磔于京师。

[6]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为悬布法令的地方。代指朝廷。

[7]端州:州名,治所在今广东高要。斧柯:山名,在今广东高要,以产端砚石著名。

[8]耿家:指耿继茂、耿精忠父子。耿继茂崇祯间随父耿仲明降清,从攻广东,父死,嗣靖南王爵,与平南王尚可喜共镇广东,广建王府,滥徵私税。后移镇福建。

[9]沉香亭:沉香,香木。其黑色芳香,脂膏凝结为块,入水能沉,故名沉香。沉香亭即沉香建的亭子。《旧唐书·敬宗本纪》载,波斯大商李苏沙进沉香亭子材,拾遗李汉谏云:“沉香为亭子,不异瑶台琼室。”

[10]逆信:指尚之信。平南王尚可喜长子。

[11]“老臣密疏”二句:清康熙十二年,尚可喜乞归辽东,为圣祖所允。后因其子尚之信反清,忧惧而死。

[12]“滇南大盗”二句:指吴三桂举兵反清。吴三桂(1612—1678),明末清初高邮人。原为明总兵,后降清,迎清军入关,封平西王。统兵攻云贵,遂留镇。康熙十二年,清廷下令撤藩,遂举兵反,自号周王。靖南王耿精忠、平南王尚之信起兵回应,史称“三藩之乱”。

[13]蒟(jǔ举)酱:蒟子可作酱以佐食,故称蒟酱。

[14]愬武:即李愬(773—821)。唐元和十年,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反,李愬以邓州节度使率兵讨伐。元和十二年,率师雪夜袭蔡州,生擒吴元济。卒赠太尉,諡武。

[15]吴元济:唐申州节度使吴少阳子。少阳死,元济匿而不发丧,以病闻,伪表请元济主兵。倚蔡州刺史董重质为焚剽,关东大恐。诏以李愬为邓州节度使讨之,执元济,斩于长安。此喻指吴三桂。康熙十七年吴三桂称帝于衡州,旋中风死。

[16]羲娥:古代神话羲和为日御,嫦娥为月御。以羲娥泛指日月。

[17]兕觥:酒器。腹椭圆或方形,圜足或四足,有盖,成带角兽头形,初用木头刻造,后用青铜铸造。饕鼎:刻有饕餮(恶兽名)纹的烹饪器。

小除夕发广州[1]

一发山低鷁首宽[2],年来辛苦涉波澜。客氊未煖随春鴈,水枕重欹犯晚寒。祀竈语音惊里巷[3],送穷文字杂杯盘[4]。玉台脚短因人惯,惭愧南溟刷羽翰。

【校注】

[1]小除夕:除夕前一天。

[2]鷁首:船头。古画鷁首于船头,故名。

[3]祀竈:参见卷一《祀竈词》注[1](第3页)。

[4]送穷:古代有正月送穷鬼之俗。

春日登九成台拜张曲江遗像[1]

张公丰采世所称,上殿人主精神生。风髯纠纠擢修干,传是仙翮来降精。峩冠博带气莽苍,想见批鳞破柱为[2]。庭争刚则易折固[3],其所可惜唐社随之倾[4]。□奸窃柄动朝野,御史甘为立仗马[5]。□□□□趣就班,百寮股栗成喑哑。丈夫生咤不逢时,□□□□益堪悲。荆州日落元猿呌[6],忠魂一片追湘累[7]。我来肃拜遝周歴[8],楼阁飞惊阑楯侧。古情郁郁抑不伸,春望迢迢困无力。世间出处尽纷营,桃李芳敷动颜色。自笑身非西域胡,到处留连愧鸡肋[9]。阿谁一曲武溪深,读罢征人愁屴崱[10]。

【校注】

[1]九成台:在今广东韶关。旧名闻韶台。宋苏轼兄弟谓舜帝南巡奏乐于此,因更名曰“九成”。张曲江:即张九龄(673—740)。唐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字子寿,一名博物。长安二年进士,官至中书令。敢于直言朝政得失,并请杀安禄山。后为李林甫所忌,罢相家居。

[2]批鳞:喻触怒帝王。传说龙喉下有逆鳞径尺,有触之者必怒而杀人。破柱:用后汉李膺惩恶不避权贵的典故。《后汉书·李膺传》:“时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至乃杀孕妇,闻膺厉威严,惧罪逃还京师,因藏兄让第舍,藏于合柱中。膺知其状,率将吏卒破柱取朔,付洛阳狱。受辞毕,即杀之。”

[3]庭争刚则易折固:张九龄屡违帝意,认为张守珪为侍中、牛仙客为尚书皆不可,最终贬荆州长史。事见《新唐书·张九龄传》。

[4]其所可惜唐社随之倾:张九龄奏请杀安禄山,帝未从,以致有“安史之乱”。

[5]立仗马:比喻贪恋官职奉禄而不敢有所作为的人。《新唐书·李林甫传》载,李林甫居相位凡十九年,固宠市权,蔽欺天子耳目,谏官皆持禄养资,无敢正言者。补阙杜璡再上书言政事,斥为下邽令。因以语动其余曰:“……君等独不见立仗马乎?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一鸣则黜之矣,后虽欲不鸣,得乎?”

[6]荆州日落元猿呌:张九龄贬荆州长史,旋请归拜墓,因遇疾卒。元猿:即玄猿。清康熙帝名玄烨,清人避讳,遇玄字改作“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