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神域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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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者归来

原来那只是自己一场噩梦,麦尔缓缓起身,走到窗台边,阳光照在脸上,可身上却是冰凉的。“吱”的一声,房门开了,诺瓦站在门口。

“麦尔,恭喜你通过了考验!”诺瓦慢慢走进房间,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支离梦境?真是太可怕了!”麦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昨天是故意输给我的吧。”

“哈哈哈……不是故意,你真的很强,就算是现在的大法师科博克也必定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很高兴,在梦境之中,你没有透露出一丝的杀气,这至少让我确定你没有恶意,可我感受到了一种期盼。”诺瓦坐到了窗边的长椅上,“虽然我并不清楚那种期盼是什么,更不知道你来卡尼城的真正目的,不过,如果你想讲个关于暗灵族的故事给我听,我倒是非常乐意做你的听众。”

回到自己的故乡,找回被剥夺的三魂——这就是所有暗灵族人的期盼。

惊魂甫定,麦尔摸了摸湿透的背,自言自语:“梦境催生的恐惧真是太可怕了。”

当麦尔走下楼时已经快到正午了,图书馆里居然已经坐满了人,眼神都聚集在楼梯口,刚一露头,就有人嚷了起来:“麦尔,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哼……哼……”麦尔清了清嗓子,正要开讲。只听到街上一个人高喊着:“新国王颁布即位令啦!”

话音刚落,图书馆里的人就蜂拥而出,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人了。

麦尔尴尬地看了看诺瓦,诺瓦使了个眼色,暗示一起出去看看,诺瓦说道:“新国王刚刚成年,还没加冕,你知道的,加冕之前都有一道即位令,无外乎就是办一个宫廷斗法的活动,选一个自己的贴身侍卫。”

图书馆离丰碑广场并不远,顺藤在阳光的照耀下羞怯地打着小卷儿,金粉蛾穿梭在顺藤缠绕而成的“丛林”之中,翅膀上的点点金粉悠悠地落下,像是太阳的流苏。

这个时候丰碑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传令官高喊着,“为庆祝国王加冕,三天后,举办一场宫廷斗法,参赛双方分别是嫦笛和索瓦兹,获胜一方将成为国王的贴身侍卫。”

“这两个人什么来头?”麦尔看了看身旁的诺瓦。

“哦!嫦笛是大法师科博克的女儿,而索瓦兹呢则是法典祭司乔瑟的第一助手……”

“女的……?”麦尔刚想再说,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把自己的嘴给封住了。

“女的怎么了?”麦尔转过头去,只看到一个长着一头金色长发,穿着寒蝉丝织成的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美丽的面孔,一双明眸,冷冷的,不可方物。

麦尔看了看女子的手上,一颗萦绕着赤红光芒的宝珠,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轻声说道:“萨拉灵珠?”

麦尔的说话声很小,可是女子脸上尽露惊讶的神情,正要说话,旁边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了看她,徐徐说道:“强者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来的。”

“大法师科博克大人,别来无恙!”诺瓦说道。麦尔心想,“原来这人就是大法师科博克了,那旁边的这个女子就应该是她的女儿嫦笛了,如此漂亮的女人,真是可惜。”

一阵寒暄之后,诺瓦拉着麦尔匆匆离开了广场。

“幸好你的对手不是他。”科博克一脸严肃,注视着麦尔。

诺瓦刚回到图书馆,就看到麦尔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看来你和科博克关系很僵啊!”

“咳!做掌史的总是招人嫌,所幸的是我不能参与廷议,只能旁听,不然搅和进了那个乌烟瘴气的权利争斗中可就更麻烦了。”诺瓦无奈地笑笑。

“可是那个叫嫦笛的女人……应该说是她手里的萨拉灵珠,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希望那个东西现在就碎掉。”麦尔话里有话。

诺瓦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秘密,“那是人家的祖传法器,就连国王都无法过问。再说了,都是你们灵魂系魔法的东西,何必这样?”

三天过后,宫廷斗法开始,塔库普斯圣殿之上的圣者平台,左边站着嫦笛,右边是索瓦兹——一个瘦小的,黑黑的,长相丑陋的男人。

年轻的国王加弗德林,一身金甲,身材修长,棕发碧眼,一脸轻松地倚靠在平台上方的栏杆上,国王的左手边站着大法师科博克,右边站着法典祭司乔瑟。

麦尔站在丰碑广场上仰望着露台上的国王,而这些都和自己梦境中所见一模一样。

正午时分,丰碑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加弗德林宣布斗法开始。

空气中的味道霎时间变了,人们安静了下来,为了避免魔法外溢造成损伤,圣者平台上的四名法师分立四角,织起了防护结界。

嫦笛和索瓦兹注目对峙,时间似乎冻结了一般,所有人的眼神就集中在两人的身上。

终于,嫦笛出手了,萨拉灵珠上窜出四团星光,围绕在嫦笛身边,一道白光迸发,星光变成了嫦笛的模样,索瓦兹冷哼一声,“星光幻像吗?哼!”

话音刚落,五个嫦笛同时使出了火球,直奔索瓦兹而去,可索瓦兹毫无反应,眼看火球就要击中他时,他消失了。

嫦笛对此并不奇怪,那是索瓦兹的成名法术——灵闪。

呼的一下,一道黑影闪过,结界里变得一团漆黑,萨拉灵珠迸发出金色的光芒,不过那只有一瞬,很快便消失在黑暗当中。

黑暗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若影若现,索瓦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晨曦之晖。 不远处一个光点开始凝聚,一道光束一闪而过,索瓦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的一躲,左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索瓦兹摸了摸伤口,鲜血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被灼烧后的焦味,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道光束,正中胸口,索瓦兹一声惨叫,啐出一口鲜血,黑暗之中响起嫦笛的阴冷的笑声。

光点再次凝聚,又是一声惨叫,可这一次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蓝光异常明亮,嫦笛这才看到——冰棱镜——他已经被这些镜子团团围住。 接着一个身影闪到嫦笛身后,砰的一声,嫦笛被震飞出去,嘴角渗血,结界里的黑暗渐渐褪去。

索瓦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早已染红,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虽然我的速度比不过光速,但是光是可以被反射的,只要在适当的地方布置好冰棱镜,你的光芒一指就是你自掘的坟墓。”

嫦笛挣扎着爬了起来,左手臂耷拉下来,看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右手紧紧握着萨拉灵珠,“哼!”嫦笛擦了擦嘴角的血,“别那么得意!”

这时,萨拉灵珠渐渐变成了黑色,强风骤起,可让索瓦兹奇怪的是这风并没有什么效果,这让索瓦兹心里不安。

忽然索瓦兹感觉到一阵冰凉,不只是某一个部位,而是全身。一根根极细的冰针早已经布满了全身,冰针里藏着丝丝黑色。

忽然,风停了!

索瓦兹看到了嫦笛右半边脸上诡异的笑容。“爆!”萨拉一声大喝,索瓦兹身上鲜血迸流,冰针一根根爆炸了,结界里回荡着索瓦兹的嚎叫。

广场上响起了欢呼;四个布施结界的法师苦苦支撑着,额头上满是汗水。嫦笛转过身面向国王,准备向国王行礼。

所有人在这时都以为嫦笛赢了,除了一个人——麦尔。

麦尔低语一声:“不妙!”说完立刻冲向了平台,速度之快甚至都没人注意到他。

一团火红出现在结界里,一闪而过,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流苏。

索瓦兹还没有倒下,一个灵闪闪到了嫦笛的身边,伸手即触,一把带着倒刺的匕首越过嫦笛的肩膀向着喉咙划去。

眼看就要得逞,索瓦兹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喜悦,还有那口像被腐蚀过的黑牙。

“砰”的一声!索瓦兹的攻击被挡住了——炎阳之盾,嫦笛这才回过神来,一股凉意穿过脊背,若不是眼前这个人,也许自己已经被抹了脖子。

麦尔一手钳住了索瓦兹;嫦笛趁势想动杀手,也被麦尔制住。

索瓦兹和嫦笛同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圣者平台之下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有人认出了麦尔,高喊着麦尔的名字。

麦尔轻身一震,两人被弹到地上,动弹不得。

圣者平台之上,结界散去,四个法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刚才索瓦兹的一击到底有多大能量。

麦尔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看地上的两人。而此时最高兴的那个人就是国王加弗德林了,对于候选的两个贴身侍卫,他其实并不十分满意,只是迫于无奈的选择罢了。加弗德林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看着麦尔,“你叫什么名字?”

“麦尔!”麦尔单膝跪地向国王行礼。

“原来你就是那个很会讲故事的人,麦尔,你将成为我的贴身侍卫,你愿意吗?”

“国王陛下,那将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麦尔如是回答。因为这个职位对于他实施自己的计划简直再好不过了。

众人散去,冷冷地留下索瓦兹和嫦笛:乔瑟走过平台的时候看也没看索瓦兹一眼,科博克也只是对嫦笛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也仅仅是出于血缘的关系。

麦尔和诺瓦回到了图书馆,诺瓦对麦尔成为贴身侍卫非常不安,他总觉得麦尔还有其他的企图。诺瓦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开口问道:“我现在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麦尔知道诺瓦这话的意思。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觉得朋友之间应该坦诚。不是吗?”

“好吧!”麦尔相信,诺瓦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麦尔把故事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诺瓦,诺瓦对暗灵族的繁衍机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现在要提防科博克和乔瑟,这两人都有清宇族的血统,所以他们和我一样,都拥有窥视别人意识的能力,我需要帮你塑造记忆。”诺瓦言辞恳切,“还有,这个法术比较危险,可能会送命,敢搏一搏吗?”

“搏!”麦尔没有丝毫的犹豫。

诺瓦钦佩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赞,“强大、果敢而且心兼大爱,神域乱世之中,这人怕是要独领风骚了。”

入夜之后,麦尔无心入睡,耳边再次响起一个声音,低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麦尔循声声音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卡尼城外。只看到眼前一个庞大的身躯,影子更是硕大无朋,一条巨龙的轮廓渐渐清晰,麦尔惊呼道:“图洛!”

“好小子,一百年不见还认得我!好了,长话短说,卡尼城里有恶灵的气息,你得想办法找出这些恶灵把他们赶出来,剩下的我会处理。”

听到恶灵两个字,麦尔神经紧绷,他知道,恶灵是神域大陆上所有生灵的敌人,然而世人却对这个神秘的东西知之甚少。“那你干什么去?驱赶恶灵不是你们龙族的使命吗?”

“我得去寻找他们的源头,不能让这些恶心的东西无休止地泛滥下去。”

麦尔对图洛的话有些将信将疑,图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去问问达伦赫,她会告诉你真相。”

图洛说完,双翼一震,飞上了天空。麦尔刚准备转身离开,发现脚下多了一块木板。

木板上刻着一串文字,这不是通用语,但是麦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读出来。反复读了几遍,麦尔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在窜动,他开始能感知到周围的人的魔法能量,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恶灵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他一个人走出了卡尼城,悄悄越过结界的边际。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团,神情凝重,嘴里念起一段咒语……一只硕大的赤羽鹰在天空中盘旋一阵之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麦尔的肩头。

麦尔小心翼翼地把纸团绑在赤羽鹰的脚上,肩膀轻轻一抖,赤羽鹰一声长鸣飞升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曦的光芒之中。麦尔向着东南方,矗立良久,那是深魔谷的方向。

下午,麦尔把诺瓦请到了自己房间,窗台上的顺藤慵懒的卷着,阳光透过,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圈。“诺瓦,我们可以开始吧。”

“真的决定了吗?”诺瓦反倒有些犹豫了。

“开始吧!”麦尔点了点头,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诺瓦举起手中的法杖,吟唱起一段咒语,法杖微微发光,一团结晶开始凝聚。

诺瓦手中的法杖触及到麦尔的胸口,一股股鲜血开始沿着法杖流出,麦尔咬紧了牙冠,强忍着痛苦,血红色的光芒在法杖四周萦绕。

血液开始凝结,形成一团晶状体,麦尔的脸色很难看——死人般的苍白——毫无血色。

法术还在继续,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麦尔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双手攥紧了狼皮被子。

只听诺瓦大喝一声!血红色的晶状体破裂,血液开始倒流,慢慢回到麦尔的身体里。

法杖的微光散去,一颗白珠落在地上,麦尔似乎不动了,嘴皮发乌,瞳孔涣散。

诺瓦摸了摸麦尔的胸口,心跳非常微弱。这让诺瓦瞬间紧张起来,难道失败了吗?

只听麦尔重重地咳了两声,诺瓦才放下心来,看着床上的麦尔,略带同情地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颗白珠就是你记忆的真空场,所有试图窥探你意志的法术都会被转移到这里来,而这里有一段我虚构出来的情节,到时候他只会是百忙一场。”

第二天,麦尔拖着略带疲惫的身体踏入了塔库普斯圣殿,这里他曾是多么的熟悉,而如今,坐在王座上的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国王,而是年轻的加弗德林。

当麦尔走进大殿的时候,无数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几天前他一战成名。

加弗德林的左边站着科博克,右边是乔瑟,两人的眼光冷冷的带着敌意。

麦尔上前跪拜国王,加弗德林走下王座将他扶起,宣布麦尔即礼,周围响起阵阵欢呼。

此时,尽显疲态的麦尔感觉大脑里闪过一个什么,他知道肯定是科博克或者乔瑟在窥视他的意志,好在他早有准备,带着微笑环视全场。当他看到科博克一脸失望的表情,他知道刚才的一瞬就是科博克的杰作。

至此,麦尔常伴加弗德林左右,加弗德林对麦尔渊博的知识与高超的法术钦佩不已,甚至一度想让麦尔当自己的老师,可是都被科博克与乔瑟两人劝阻,对于刚刚加冕的加弗德林来说,他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就此作罢。

一天夜里,加弗德林和麦尔在大殿里长谈,从远古历史到近代之变无所不谈。

聊着聊着,大殿下一阵强烈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麦尔知道大殿之下便是深牢,可并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被关在下面。

麦尔看了看旁边的国王,加弗德林一脸轻松,“不用担心,轮回法阵把那个家伙绑得结结实实的,逃不出来。”

“那个家伙?陛下,下面关着的到底是谁啊?”麦尔好奇问道。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加弗德林自信满满。

麦尔连连点头,“需要召集国王骑士吗?”

“不用不用……”加弗德林又是一脸得意的笑容。

加弗德林举起努姆神杖,嘴里念起咒语,只见努姆神杖上放出一道金色闪电,闪电和王座上的神圣之眼产生了共鸣,深牢渐渐打开。

这个场景麦尔似曾相识,是的,在诺瓦试炼他的支离梦境中,他看到过这个场景,想起梦境中的一幕,麦尔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加弗德林!加弗德林!你这个蠢货!”一阵声音从深牢里传出,这是一个饱经沧桑而极具能量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麦尔有些不安——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恶灵的气息。

加弗德林带着麦尔慢慢走下长长的台阶,里面一片漆黑,不时有强光闪烁,还带着闪电的声音,这时“那个人”又说话了。

“你觉得就凭土莫的这个破法阵就能禁锢住我一辈子吗?真是个蠢货,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拆了你的国王宝座,掘开土莫的坟墓,什么丰碑广场,那些都是土莫欺世盗名的把戏,只有我才是骨磷族真正的王者。哈哈哈!王者!”

麦尔的大脑里闪过一个不详的预兆,默想着,“不会是他吧?不会的,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他应该早就死了。可是他的声音,还有对土莫国王的愤怒却是真的。更关键的问题是,他认得自己!”麦尔不敢想象,只有硬着头皮跟随在加弗德林的身后。

通往深牢底部的台阶很长,努姆神杖所过之处,自动燃起火把,把经过的地方照亮,加弗德林的脸上写着国王的傲慢。

“胆小鬼,这次你居然带了一个高手在身边,我能感觉到他的魔法能量,非常强大。也许可以和我一战。”

加弗德林转过头来看着麦尔,“听到了吗?他在夸你!”

麦尔的表情却很僵硬,只是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深牢的底部,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罩住,麦尔看着稍微平静了些,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至少从外型上看不是他。”

眼前的怪物一动不动,似乎死了一般,也不再说话,空旷的深牢里回荡着怪物的呼吸声,“不!不会的,这绝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你是永远也逃不出来的。”加弗德林说道。

“啊!我似乎找到了些什么,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怪物开始缓缓转过身来,法阵上闪耀着各色的魔法光芒,可这似乎对那怪物毫无用处,只是不能离开周围的结界而已。“麦尔,真的没有想到,几百年了,你还活着。”

加弗德林被怪物的话深深震撼,望着麦尔,“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说你已经活了几百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麦尔刚想开口,被怪物抢先一步,“不……他和我不一样,我拥有天神之力,迟早会破茧而出。等到那天,你们都得死!麦尔,或者应该称呼你为暗灵族的麦尔,我说的没错吧。”

麦尔的身份在这一刻被揭穿了,虽然有些丧气,但却轻松了许多,这件事迟早都会被揭穿的,现在这样的环境,也许是最好的情形。

“洛赫,不要再为你的堕落找借口了,什么天神之力,那只不过是你将灵魂出卖给恶灵后冠冕堂皇的说辞,只是恶灵现在还忌惮你的法力,还没有将你的意识完全剥夺。”

“恶灵?”加弗德林表情很迷茫,他不知道身边这两个瞬间变得神秘的人在说些什么。

“哈哈哈……所以说,你是个愚蠢的家伙,看看他的容貌,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力,还不是出自名门,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洛赫继续添油加醋。

加弗德林想了想,这句话确实在理,而这时他更清楚地知道——麦尔是暗灵族。千百年来,所有部族都将暗灵族视为异类,加弗德林也不例外。

举起手中的法杖向麦尔发起了攻击,可是加弗德林哪里是麦尔的对手,只是一招,手中的法杖已经被夺了过去,麦尔的长剑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侍卫,暗灵族的奸细……”洛赫张狂地笑着。

“洛赫你闭嘴,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是当年与我并肩作战的洛赫,我们一起击败过暮山野狼;一起杀死了纤羽妖;一起击退了暗灵族的……”麦尔此时暗暗地低下头,血统与现实的抗争让他很为难,“可是暗灵族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

“那究竟是哪样?像你现在一样拿着长剑指着国王的喉咙?”

“我不得不这样做,但是我不会伤害他,我有我的目的,今天到此为止。”麦尔架着加弗德林一步步走出深牢,洛赫的笑声在耳边发出阵阵回响。

走出深牢的一刹那,麦尔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加弗德林并没有就此罢休,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刺向麦尔的胸口。

麦尔迅速地支起护盾,加弗德林被重重地弹飞在地。

加弗德林踉跄地站了起来,指着麦尔:“不管你是谁,曾经是谁,现在又是谁,在卡尼城里绝对不允许有暗灵族的出现,他们都是噬魂的恶魔,没有例外!”

麦尔低下了头,默默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对不起了国王陛下,为了暗灵族,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麦尔伸出右手,手腕一转画出一个圈,掌心一团白光缓缓变作一个泡沫,渐渐变大,光芒耀眼,麦尔用力一推,同时吟唱咒语,泡沫四周萦绕出一条条满是咒文的光环。

“禁!”麦尔轻喝一声,泡沫转眼间已经将加弗德林团团围住,里面的加弗德林动弹不得,好像在大声喊叫着什么,可外面却毫无声响。

咒语继续,麦尔慢慢走向加弗德林,穿过泡沫。之前还在挣扎的加弗德林,现在眼神涣散,目光呆滞,麦尔把手放在加弗德林的头上,泡沫慢慢变成黑色,直至消失在大殿之中。

大法师科博克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嫦笛远远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敢接近,父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突然一声惊雷打破沉寂,科博克惊起,走到窗边,看着夜空,那闪电一瞬即过,再也没有出现。科博克感觉到一丝不祥,可自己也说不上来。

“父亲,卡尼城里怎么会打雷呢?”嫦笛终于找到了和父亲说话的话题。

“是啊,这的确很不寻常……”科博克暗自想着些什么。

“父亲,那边是圣殿的方向,难道是?”嫦笛继续说道。

“不要瞎猜,明天自然一切都知道了。”科博克打心里是认同嫦笛的想法的。

第二天一早,麦尔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壁画描绘了一个王者君临天下,四方臣服的场景,这是谁的愿景呢?

麦尔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房间本是加弗德林的。麦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是国王加弗德林的身体。

一个画面在麦尔的脑海里浮现出来:首领达伦赫和暗灵族的灵魂侍者们还有自己一起围坐在寒渊洞穴里——如何回到暗灵族曾经的故乡塞普多城,并且找回三魂重新注入魔晶石——那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麦尔说出了四个字——置换灵魂!

这个法术只有暗灵族才会使用,而且就算是在暗灵族中也是属于禁术的一种,可是麦尔没有选择,在面对加弗德林的决绝时,他发动了禁术。

麦尔从枕边摸出了一个黑色的晶球,晶球里面寄宿着加弗德林的灵魂,麦尔起身走向窗边,一旁的椅子上躺着麦尔的肉体,灵魂已经被剥离出来,只能微弱的呼吸。

麦尔从另外一边拿出一个棕樟木做成的盒子,从额头开始,沿着肉体画出一长串诡异的字符,肉体化作一团青烟,青烟散去时,肉体已经被缩小了数倍,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麦尔轻轻地关上盒子,连同晶球,放进墙角的一个宝箱里。

麦尔穿上了国王的盛装,对于加弗德林的身体他还有些不习惯。门外的内侍敲门进来了,看到国王已经穿好了衣服,噗通跪地,“国王陛下,您在嫌弃我们吗?您应该叫我们来帮你穿好衣服的。”

“啊……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麦尔想了想,自己现在就是加弗德林,要尽量避免露出马脚,接着说道,“不习惯总是一成不变,不用担心阿诺。”微微地笑了笑,走出房间,径直往大殿去了。

这让阿诺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加弗德林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和阿诺说过话。

麦尔走进大殿的瞬间,群臣高呼陛下跪地朝拜。这阵势让麦尔有些不自在,虽然随加弗德林无数次见过这情景,但毕竟自己不是主角,无法体会到那种至高无上的王权所带来的震慑力。科博克和乔瑟站在麦尔的旁边,脸上略有疑惑。

一阵廷议过后,众人散去,科博克的脸上增添了更多的疑惑,因为确实太奇怪了:卡尼城四周都有结界,所以自然的雷电绝不可能会在城里出现;其次,麦尔消失了。科博克很难将这些联系在一起。

就这样一连几天过去了,在麦尔看来还算相安无事,可是群臣早就议论开了。

一天夜里,阿诺穿着一件黑色大袍,头上罩着一个大大的兜帽,悄悄溜出了圣殿,穿过几条小巷,钻进了一个破旧的酒馆,在一个偏僻的房间里,坐着另外一个穿着和他差不多的人。房间里灯光昏暗,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兜帽男问道。

“是有些奇怪,国王似乎变得客气了很多,而且身边的麦尔自从前些天不见了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也不好直接去问。”阿诺回答道。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对劲。特别是国王身上的法力似乎一夜之间增长了数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他还不到二十岁。”

“那依你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静观其变!”

“是的,大人!”阿诺起身准备要走,可兜帽男的眼神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杀气。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这种场合叫我大人,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抱歉,抱歉,我下次不会了”阿诺战战兢兢地说道,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酒馆。

又过了些日子,科博克无意中在廷议上问道:“陛下,您的贴身侍卫麦尔好像很久都没有陪你一起参加廷议了……”

加弗德林很镇定,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哦,大法师,我派给了他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估计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想必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不知道能否告诉属下,说不定能让他早点回来好保证陛下您的安全。”科博克很明显是在试探。

加弗德林徐徐转过头,表情冷峻,眼神里露出一股狠劲,不怒自威,死死地盯住科博克,“嗯?”

科博克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加弗德林用这样的眼神来回应他。连忙道歉,“请陛下宽恕我的鲁莽,这不是我应该问的问题,我只是想为您……。”

“不用在意,大法师大人,我知道你的忠心。”此时脸上又带着笑意。

科博克心想,“这还是之前的国王陛下吗?”就在这时,大殿之下一阵强烈的声响,大殿似乎也震动了一下,一个声音发着瓮响,“加弗德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声音来自深牢,大殿之上很快就议论开了,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国王加弗德林身上,虽然这个国王的真实身份是麦尔。

加弗德林看起来很镇定,看了看两旁的科博克和乔瑟。乔瑟那张皱缩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加弗德林看了之后甚至觉得有些恶心;再看看科博克,脸上有焦虑的神色,可至少还比较顺眼。

“我们是不是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科博克说道。

“下面的那个怪物怎么可能挣脱先王的轮回法阵,就由他骂吧。”加弗德林说道,其实他根本不会开启深牢,如果真的不得不那样的话,就露馅了。

响声再起,而这次变成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叮叮哐哐的锁链声,“加弗德林,我会让你最后一个死,让你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我想那应该是送给你去见土莫的最好礼物了。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谁都知道但凡被关进深牢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除了穷凶恶极以外,法力更是惊人。

脚步声越来越响,步步迫近,王座之下的人都缩到了大殿门口,只剩下麦尔、科博克和乔瑟。

三人面面相觑,加弗德林说道:“那就让我们来重新禁锢他吧。”麦尔的眼神释放出坚毅的神色,“关门!”

三人也离开了王座,静候着。乔瑟偷偷地瞄了旁边的国王,心想着,“这国王哪里来的这种自信,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故作镇定呢?甚至……?”

“砰”的一声,一头黑乎乎的怪物冲破了大殿的地板,嘴里发出狂妄的尖啸声,当怪物完全出来的时候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带着强烈的煞气,面貌全非,两只突兀的眼睛说明那才是正面,而这个怪物正是当年的洛赫。

洛赫叫嚣着:“这么多人啊,你们这是在迎候王驾吗?我看就不用了,因为你们都得死!”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有些颤抖:“得意什么?我们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了,这一次一定要了结了你的性命。”

“什么,了结我?多么天真的想法。”接着洛赫,“哈!”的一声。

那个倒下了,七窍流血,眼球爆裂,惨不忍睹,众人震惊。

“洛赫!你就这样对付一个完全不会魔法的人吗?真是有辱你曾经的英雄之名!”加弗德林说道。

“英雄之名?什么狗屁的头衔,你们天天朝拜的那个土莫,一个卑劣的小人,他都可以拥有英雄之名,岂不是更加侮辱了英雄的名号,那我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除了加弗德林、科博克和乔瑟,其他的人早已畏畏缩缩地躲在了后面,身后就是大殿的大门,心里都想着怎么赶紧跑出去,加弗德林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科博克和乔瑟。

科博克和乔瑟同时向洛赫发起了攻击,洛赫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沙黄色的小圈,渐渐蔓延扩大,那是一团流沙,洛赫的身体迅速地往下陷,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接着在空中的出现一个巨大的水球,将洛赫的头完全罩住。两人一看法术得逞,微微一笑。

可是没想到的是,洛赫笑了,带着咕噜的声音说道:“很有意思,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魔法了。可是你怎么能困得住我呢?咕噜噜噜……”

话音一落,水球破裂,接着洛赫的身体慢慢从流沙中升起,脚下居然踩着一根粗大的树干,那硕大的身躯走下树干时,地板甚至微微颤动。

“两个跳梁小丑,也好意思持有神杖,简直可笑!”洛赫说道

洛赫的挑衅让科博克很愤怒:“我是科博克,就算我今天死在你手里,也不允许你羞辱我手中的神杖!”

“嗯!还算是有点骨气,很好,我会让你死得有尊严一些。不过我又发现了一件事,哈哈哈……”洛赫阴冷地笑着,看着加弗德林,“你到底是加弗德林还是麦尔?”

洛赫的话让气氛更加紧张,接着说道,“嗯……我能感觉到你,老朋友,你居然占用了加弗德林的的肉体。不过看样子,你们磨合得还不是很融洽,我闻到了抵触的气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魔法。”众人哗然。

科博克和乔瑟同时看着眼前的这位假国王,“难怪昨天晚上卡尼城里居然响起了惊雷……”科博克说道。

“我还看到了闪电,这些现象在卡尼城里极不寻常,因为城外的结界将城堡与外界隔离——永世星光。”乔瑟低声暗语。

“你们还在挣扎些什么?这里居然有人敢置换国王的灵魂,你们居然无动于衷,多么可笑,骨磷族什么时候羸弱到这种地步了。”洛赫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此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加弗德林”身上,更准确地说,那个人是麦尔。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又将带来更大的灾难呢?空气里飘散着令人窒息的疑惑。

忽然一道金光从大门外照射进来,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光晕投射出一个人影。

人影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个令人熟悉的面容——威严而正气。

光晕散去,一个人清楚地站在了所有人身前,所有人都惊呼——土莫!

洛赫那张扭曲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他知道土莫究竟有多厉害,更清楚当年就是他将自己禁锢了起来,直到几百年后的今天,自己才勉强挣脱而出,可哪知道他居然又出现了。

土莫的王者之气跃然于上,震慑全场,土莫先是看了看洛赫——一个庞大的、扭曲的、丑陋的怪物,俨然已经没了人形;接着是旁边的“加弗德林”,似乎对一切他早已知晓;剩下人的土莫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说道,“洛赫,几百年了,难道你还没有醒悟吗?”

“醒悟?别开玩笑了,你这个伪君子、强盗、欺世盗名之徒居然问我有没有醒悟?你不觉的这样的问句很可笑吗?国王陛下!”土莫的出现更加激发了洛赫的愤怒。

“我不允许你侮辱国王!”科博克站了出来,双手握紧法杖,用力一挥,一道赤红的剑气在洛赫头上一闪而过。

洛赫怒目一睁,剑气在近身的一瞬被全部反弹了回来,眼看就要击中科博克,土莫左手一伸,一道金光将剑气击散。科博克头上一阵冷汗,大法师之冠上几根灵雀翎微光闪烁。

洛赫不屑地说道:“哼!雕虫小计,还拿出来丢人。”

“洛赫,难道你没有打开过法阵旁边的小匣子吗?”土莫的问道。

“对于你的一切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的只有一个,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你不打开匣子看一眼呢?”土莫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哈哈……你说的没错,你只不过是土莫残留的意志,没什么了不起;那个假国王,只有不到两成的实力;其他人简直不值一提。好吧!我就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一条黑色的长线渐渐从深牢延伸出来,黑线上缠绕着一个老旧的木匣子,匣子看起来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的魔法封印,也没有锃亮的光芒,只有岁月腐蚀后的虫洞和枯萎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木匣子上,木匣子缓缓打开,抖落一层厚厚的灰尘。匣子里照出一道炫目的白光,白光之中依稀两个人影——年轻时的洛赫还有洛赫的父亲泰利。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却又充满慈祥的脸,浅浅的笑容让皱纹挤满了整个额头。“父亲!”洛赫情不自禁地喊道。

洛赫和泰利慢步在卡尼城的黄金大道上,一个人正值年少,身材挺拔,另一个略显佝偻,目光如炬。泰利轻声说道:“自从上次大战之后,一些族人开始变得一场狂躁,甚至变了心性,我觉得这事很不寻常。”

“他们肯定都是在战斗中受到了暗灵族魔法的侵蚀,灵魂毕竟是很脆弱的,而暗灵族则是这世上最危险、最可怕的部族。”洛赫说道。

“嗯……也许吧,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简单了……”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暗灵族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实在是太邪恶了。”洛赫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有其他的可能呢,特别是一些藏在暗处,更加阴险的家伙,我们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们,在我们意志薄弱的时候将我们一步步地引向堕落的深渊。”泰利的话若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