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续梦之水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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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雪雁正拈了张绣凳守着黛玉在边儿上做绣活,闻声眉间一敛,看向黛玉,黛玉神情淡淡的,将书卷放在一边,站起身来,向外迎了去。

“老太太安好。”黛玉迎着贾母见礼。

贾母忙拉过她的手,细细端详,无甚异样,不觉奇道:“玉儿,你这不好好地吗,怎么有人到说你病了?”

黛玉笑了笑道:“昨夜感了些风寒,却才雪雁熬了些姜茶给我,发了汗,倒也无甚大碍,劳动老太太,大舅母、二舅母亲身走来看望,黛玉不敢当。”说着她的目光在王夫人身上一顿,嫣润的唇不经意间流露出薄薄的嘲弄。

“没事就好。”贾母放下心来,拍拍她的手,转向雪雁道:“还不快给你们姑娘梳洗更衣,外面的轿子都等着呢。”

雪雁闻言并没有动,只是看着黛玉。

王夫人便在旁道:“怎么,雪雁,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雪雁若无其事的答道:“姑娘还没吩咐呢。”

这话说得众人俱是一怔,王夫人笑的怪异:“难道说你只听你姑娘的话,不听老太太的不成?”

雪雁笑道:“二太太,虽然说当年姑娘从林府带上来的人散的散,去的去,只剩我一个,但说到底,雪雁还是林家的旧人,只有姑娘这一个主子,雪雁不听姑娘的,又该听谁的?”

雪雁本就是一口好牙齿,只是因黛玉不肯和她亲近,又是客住于此,便一再隐忍,此时听见王夫人的话中有挑衅的意思,便忍不住反击,话说的不卑不亢,句句在理,又将贾、林划分的泾渭分明,在场的荣府人都听得有些刺心。贾母闻言皱起眉,甚是不悦。

探春原是跟来的,闻言便道:“雪雁,话不是这等说,林姐姐既然住在这里,和我们俱是一样的。”笑向黛玉道:“林姐姐说是不是?”

“雪雁。”雪雁刚要开口,听见黛玉突然出声制止,便忍住不言。

黛玉环视众人的神情,最后看着探春,冷冷开口:“黛玉在这里向得诸位姐妹照应,自然是感激的很。”说到这里,她略顿了一下,话音却急转直下:“可是三妹妹说的好生奇怪,我姓林,三妹妹姓贾,如何能是一样的。赶明儿三妹妹若要到什么王家薛家的亲戚家住着,也就姓了王姓了薛不成?”

“这……”探春被扫的没面子,因长辈在前,不好说什么退在一旁。

“还是玉儿的嘴乖。”贾母情知眼下不是闹僵的时候,笑眯眯的道:“不过,玉儿啊,还是赶紧装扮装扮,今日南太妃相邀,那是天大的面子,耽搁不得。怎么只有雪雁一个,紫鹃呢,紫鹃,还不快给你们姑娘梳洗装扮。”

紫鹃闻声进来,道一声是便看着黛玉道:“姑娘……”

黛玉眉间一扬看着贾母道:“老太太,不是说南府请的是那日见过的荣府的姑娘么?我又非荣府之人,为何偏要叫我去。”

“玉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贾母脸色微沉,她没想到黛玉竟然是这种态度,完全不理会她的一番“苦心”。

“大姑娘,老太太知你病了,所以亲来看你。你便是不要去,也不必说这话,老太太如何不伤心呢。”王夫人不失时机的开口,语带挖苦道。

“舅母说的差了。黛玉怎敢令老太太伤心,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南府下帖,并请的是荣府的姑娘们,并没有提及请我这林家的女孩,老太太却偏要叫黛玉同去,做那讨人嫌的不请自来,南太妃见了焉知不会嗔怒,到时候,黛玉尴尬事小,令太妃迁怒祖母舅母,事情岂不是就大了?”黛玉侃侃而道,滴水不漏的回应着。

这一番话听的贾母也是哑然。王夫人便道:“老太太,林姑娘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就……”

“够了。”贾母心中烦恼,比失望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感觉到了黛玉的变化,自己这个外甥女言谈锋利比旧日更甚,更让人称奇的事,整个人的气质昔日的小心忧郁全无,行动举止洒然磊落,似乎已经无法被她置于掌控之内了。

“老太太,南府来人了。”琥珀急急火火的进来道。

“定是派人来催促了。”邢夫人插话,顺便看了黛玉一眼,这丫头,真傻,攀上南府有何不好,偏生这么牛心左性。

“不是。”琥珀急忙道:“是派人来补请字儿来了。”

什么,众人都是惊了一跳,有些讶然。

“正是。”一个面目生疏的丫鬟打了帘子进来,先向贾母道:“奴婢南府月影见过老太君。”

众人看时,这个丫鬟细挑身材,容貌俏丽,虽是普通王府侍婢的打扮,但看那通身的气度,落落大方,不落俗窠,不似那寻常人家使唤的人。

贾母看着眼生,遂纳罕道:“上差,可是太妃有何吩咐?”

“吩咐是没有。请帖倒是有一封。”月影笑了下道:“不知道哪位是前巡盐御史林大人家的千金林姑娘。”

黛玉点头道:“正是小女。”

月影便上前,躬身做礼道:“奴婢给林姑娘请安。今日南府太妃邀的贵客,特请姑娘南府一叙,轿子已经在外等候,还请姑娘赏脸。”

语气比跟贾母说话时又是另一种恭敬。这让众人都吃了一惊,黛玉也是怔了:“小女并无诰命在身,何得太妃下帖相邀。”

“不会错的。”月影双手恭逞帖子,雪雁即上前接过,再转于黛玉之手。

黛玉看时,那是一张薄红香木镂刻成的帖子,极为贵重,打开时,内中上首写着和靖林公裔前巡盐御史林探花女林氏,心中不觉惊奇,又有些疑惑。

“姑娘可看明白了,就请即刻准备的是。”月影微笑道。

这戏剧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惊的惊,疑的疑,连贾母都是一头雾水。

黛玉情知此时已经推脱不得,加之心中疑惑,便道:“既然太妃有命,小女焉敢不从。即便更衣,请姐姐稍待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