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续梦之水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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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敢当,姑娘请。”丫鬟低头道。

不多时,黛玉换了衣衫出来,一件素淡的水蓝色夹袄,外面罩窄裉背心,系着水烟墨散花曳地百褶裙,裙裾上绣着清荷出水,丝绦垂下,脸上薄施脂粉,整个人窈窕如仙。

贾母见黛玉不肯用自己送的妆扮,不觉略觉失望,但因黛玉肯去,又是太妃亲自下贴,自谓有光,便也就不计较了,看着黛玉点点头:“玉儿真是美人坯子,怎么装扮都好看。”

月影见了,眼中情不自禁的掠过一丝惊艳,径自上前,引着黛玉出了角门,上了一乘檀香木镂窗四角玲珑垂丝纱顶轿,唯雪雁相随。

贾母诸人也都上了轿子,因尊卑有份,不敢僭越,贾母并邢王二夫人的轿子,探春的单人八宝马车都跟在了黛玉所乘的纱轿之后。别人尚可,唯王夫人气闷的很,又不好发作,只得暂且按捺下,一面又疑惑黛玉端的和南府有何关系,一路百思不解亦无个头绪。

却说贾母等人带着黛玉等来到南府,径自入了王府的后花园。筵席摆在一处临水的郎阔轩榭中,碧水婉转萦纡,傍水而生的嫩柳扶苏,在风中轻舞,煞是可观。水榭两侧各设一行,玫瑰椅、檀木矮几,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

原来这日南太妃不独请了荣府,但有未嫁闺阁女孩的京城勋亲望族都得到了邀请,招招摇摇,一室的花枝招展,粉香脂腻、莺啼燕语,迎面来的俱是热络的招呼寒暄。

贾母等由侍婢引着落座,身边如仙子临凡一般出尘动人的黛玉,立即吸引了举座惊叹的目光,心中暗自得意,腰杆挺的直直的。

黛玉并不在意,兀自赏着碧水杨柳,素颜淡漠孤清。身边的探春却不停地打量着周围坐的那些闺秀,略带品度,有些跃跃。

这时有人含笑开口向贾母道:“哎呦呦,老太君,这是贵府的千金么,好个模样啊。”

贾母看时,是修国公府的诰命夫人侯柳氏,素日来往不多,只是脸熟而已,而她的身边坐着个十三四岁,看起来很是羞涩的女孩,样貌倒也是清秀。

侯柳氏的话虽然是向贾母说得,目光却一直在看着黛玉。贾母自然是得意非常,矜然的笑道:“见笑了,这是我的外孙女。”

“原来是外孙女。”侯柳氏似乎有些意外,点点头再看黛玉时神情便有些不同,显然是将黛玉当做那根基浅薄的小姓人家的女孩了。

“诸位简慢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环佩铛然,衣裙窸窣中,两行华服婢女簇拥着一个华服妇人缓缓而来。

众人纷纷起身,请安不迭,黛玉亦随众人做礼,并不甚注意,而探春却是个眼尖的,暗向黛玉道:“林姐姐,你看,那是云妹妹。”

黛玉这才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只见南太妃手边扶着的是一个穿着蜜合色衣裙的少女,身形举止再熟稔不过,自是湘云无疑了。

这史侯家自来和南府走的近,所以湘云跟在南太妃身边,黛玉也并不留心。一时湘云也看到了黛玉和探春,便向这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南太妃正在和人说话,一眼瞥见,便问湘云:“云儿,见着谁了,这般喜欢。”

湘云笑回道:“回太妃,是荣国府几个旧日的姊妹。”

南太妃闻言突然想起什么来笑道:“是了。我记得你那几个姊妹都是好容貌呢。”说着便笑向贾母道:“老太君,久不见了,近日可好?”

贾母慌忙躬身道:“太妃安好。托太妃的福气,都好。”

南太妃点头,目光依次看过探春黛玉,然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黛玉身上,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年余未见,这位姑娘倒是出落的更好了,想着便笑道:“我记得当日令府几位姑娘都好的很,怎么今日就来了两位。”

贾母道:“回太妃的话,本来也只有这两位是敝府的女孩,馀者,俱是亲戚家的姑娘。”

湘云便在旁道:“是呢。太妃可记得当日那位金陵薛家的女孩,最是端庄的那一位,现就嫁了荣府的二公子,两家做了亲呢。”她一面说着,一面去看黛玉的反应,见她自管了若无闻,心中暗自奇怪。

南太妃一怔,笑道:“我只知道荣府前儿办了喜事,却不知娶得是哪一家的姑娘。”径自走到黛玉面前,细细端详,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黛玉退后一步,不卑不亢的行礼道:“小女林氏黛玉。”

南太妃听到这个名字,眉间微微一动,立刻道:“我记得了,可是靖节公的后人,林探花的女儿?”

黛玉点头道:“正是先父。”

南太妃见她言语态度间自有一股清傲气,不觉称叹道:“果然不愧出自六代列侯,又是书香世家,不比寻常,不比寻常。”

黛玉的脸上看不出喜色,垂眸道:“太妃谬赞。”

那边侯柳氏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史老太君的外孙女就是当年靖节公的后人,不觉自愧却才简薄。

南太妃又赞了探春几句,也便入坐。而那湘云再三要和黛玉、探春一处同坐,太妃也就许了。

这王府的筵席,不过散座说笑,饮酒亦是应景末事。南太妃这一眼已经先取中黛玉,心中却又暗思这姑娘可谓绝代气度,稀世容貌,只是身材单薄瘦弱,恐不是多子之兆,想着又有些犹疑,次看探春,虽然体格略结壮,只是容貌又次了一等,兼精明外露,不是十分喜欢。

而诸勋贵望族便不甘自家女儿被荣府的女孩遮过,未过几时,便献宝似的纷纷让自己的女儿拿出绝活来,能诗的吟诗,擅画的作画,那侯柳氏更是拿出了自家女儿的绣活来作为礼物献上。

众人一见不觉吃惊,仿的是扬州慧纹,极其精湛妙绝,一时管他是真心假意都是赞不绝口,连南太妃也开始对那个样貌不算十分出众且神情腼腆的姑娘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