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良妻难当
809900000066

第66章

从容就义她做不到,但起码,她要留着自己的尊严。北狄的残暴的将军,最喜欢做的事情,并非折磨一个人的身体,而是那人的灵魂。

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拉姆不再多言,在夏清被带至一间偏僻石屋前时,她便离开了。

夏清被士兵毫不留情地推进去——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此时正值暖春时节,所以石屋内虽略有潮湿,却并不阴冷。

夏清在房间的角落中坐下,静静的闭目养神。

她体会过斛律楚邪的暴虐,以及他变态的折磨,她需要养足精神,才能有力气与他对峙。

可时间过去了很久,却依然没有人来理会她,石屋外鸦雀无声,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终于耐心耗尽,站起身,试着去推石屋的门,可不论她怎么用力,厚重的门都纹丝不动。

“元睿,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她正要再次尝试时,却听到石屋外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你放了她,我就答应你的要求。”熟悉的声音,仍旧低缓沉冷,如明净天空上骤然降落的冰雪,夏清恍然间以为出现了幻觉。

随后,她听到斛律楚邪低沉的笑声:“如果本将说,我只要狗皇帝的人头呢?”

“现在不行。”

“本将可以帮你,他死了,你就是大梁的皇帝。”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夏清以为屋外的二人都已经离开时,听到元睿一声讥嘲的冷笑:“他是本王的亲兄长,本王怎会杀他。”

斛律楚邪反问:“兄长?是这个夺你皇位,杀母弑父的凶手吗?”

夏清心口重重一跳,她紧紧贴着石壁,听着外面的动静。

杀母弑父?

怎么可能!

“子虚乌有的事情,斛律将军也相信?”元睿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冽讥嘲。

“你们皇家的事情,与本将无关,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们北狄人的血液。”

“北狄北狄!”元睿蓦地暴躁起来:“本王姓元,你弄清楚!我不是什么北狄人!”

“你的母妃呢?难道忘了她是怎么死的?”斛律楚邪的声音又冷又冰,是夏清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那种语气。

元睿冷声道,“与你无关。”

斛律楚邪低声问:“那这个呢?”

石屋里的夏清,似乎听到了一声抽气声,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凭想象,她猜出可能是元睿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异的东西。

“你把她怎么样了?”元睿急问。

见他焦急难抑,斛律楚邪笑的得意:“怎么?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我们的三王爷就移情别恋了?”

“不要转移话题。”

“本将很认真。”斛律楚邪的声音,再次恢复冷硬:“元睿,你好好想清楚,是杀母之仇重要,还是一个女人重要。”

“她是无辜的。”

“呵呵,无辜?”提到夏清,斛律楚邪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兴致:“你别忘了,本将曾发誓,所有的梁人,都是我斛律楚邪的敌人,她也不例外。”

“你……”

“与其站在这里生气,不如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来对付你的好兄长。据本将手下的人说,梁国皇室的密探,已经深入萨拉城,只怕你前来见我一事,也早已被元彻知晓,他要是不趁此除了你,我都觉得天理不容……”

脚步声逐渐远去,二人的谈话声也随之消失。

夏清背靠在墙上,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

真可笑,本以为一切只是个意外,没想到,却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圈套。

她,便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元彻啊元彻,我夏清何德何能,竟值得你计算至此!

想到年宴上那个温暖的拥抱,延寿宫中彼此抚慰的倾诉,漫天箭雨中的滔天怒吼……她以为,那个帝王,是在意自己的。活了这么久,一直都顽强地依靠自己,却在陌生的时空,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轻易扰乱了心湖。

她该笑自己天真,还是自己愚蠢?

有些累,很多事情,她都不愿再想。

漆黑的房间,看不到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只凭着直觉数日子。

或许,已经过去了三天……或四天?

她记不清了,嗓子又干又疼,肺部也像正在被火燎烧一般,胃里空空如也,已翻天覆地的闹腾了好几天。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死。那时候,拉姆就会对着自己的遗体,嗤笑一声,“好傻好天真。”

“不好了,将军又疯了!”突然间,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无数的人在喊着:“将军又发病了!大家快躲起来!”

莫名其妙,谁疯了?

夏清努力想要站起身,却因体力不支而一次次倒下去。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处处哀嚎不绝,人人四散奔逃,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将军府的上空。

斛律楚邪双眸血红,手握滴血的锋利弯刀,见人就砍。

“将军,求您不要杀——啊!”年轻的仆从一脸惊恐,眼前的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头嗜血的猛兽,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如地狱中的索魂的恶鬼,但凡见识过的人,无疑不被骇得魂飞魄散。

手起刀落,没有半点犹豫,年轻仆从一声惊呼卡在喉口,还未喊出完整的请求,头颅就被一刀削飞,滚落在地。

杀完一人,斛律楚邪残佞地以舌尖舔舐刀尖上的鲜血,冷酷的双眸,也因尝到甘甜的鲜血,而显得更加凶狠。只有疯狂的杀戮,才能平息他内心的狂躁,奔涌的热血,才能因死亡而逐渐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