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大风起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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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作主张,汉军收获三齐;

半渡而击,韩信巧破联军

汉三年(公元前204年),韩信、张耳二人奉汉王之命北略燕赵。

其时,楚汉双方在荥阳、成皋一线的争夺异常激烈,汉王之兵多次惨败,荥阳、成皋也常失守,形势危急。

韩信、张耳就率赵军南下,屯兵修武(今河南获嘉),与荥阳、成皋形成犄角之势。同时对河内(今河南焦作一带)严守,还要往来抗击渡河袭赵的楚兵。

七月时,汉王败逃成皋,无军可用,遂自称汉使者,驰入韩信军中,夺了韩信之军归自己指挥。

汉王自思荥阳、成皋压力大,得另思良谋牵制楚军,以减轻正面战线的压力,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主动进攻齐地,以威胁楚之都邑的侧翼。

于是,汉王乃拜韩信为赵相国,命令他与曹参、灌婴率领余下的赵军去进攻齐国。

同时,汉王刘季命令张耳严守赵地,并征集赵地之兵以补充荥阳、成皋之军。

齐王田广、齐相田横得知韩信将要攻齐,立即调集齐军二十万,以华无伤、田解为将,驻军历下,迎战韩信所统帅的赵军。

汉王刘季在修武夺得赵兵后,就在修武的南面设防,抗击楚军,伺机再夺成皋城。

其间,汉王乃与张良、陈平、郦食其商定由郦食其赴齐说服齐王田广降汉之事。

郦食其受命后,速赴临淄,成功地说服得田广归汉。

且说那田广自与郦生约定降汉后,就派出使节往汉媾和,一切打理完后,田广的心情很不错,每日里在宫中与郦生饮酒作乐。为了表达归汉的诚意,田广还主动减撤了历下的防备。

而此时,韩信、曹参、灌婴诸人奉汉王之命,已率军进至平原津,将要渡河入齐。

而此时,郦食其已说得齐王田广归汉。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汉王并未向韩信通报郦生说齐成功之事。

但是,当韩信突然得知齐王已与汉军媾和后,便下令不再攻齐。

有一个范阳人(河北大名),叫做蒯彻(为避讳汉武帝刘彻名讳,后代史家乃称之为蒯通),他此时正在平原一带游历。

蒯彻其实是当时最卓越的谋士之一。

这个蒯彻他早就有一个想法:就是他要促成韩信独立,形成天下三分之势,然后进图天下,自己也于中得些好处。

且说一日,韩信正在营帐中召集诸将,下令停止攻齐。韩信正在部署之时,就有部下来报告说,有一个叫蒯彻的人求见。

韩信知道蒯彻这个人,只是不知他来此所为何事,就召见了他。

蒯彻入帐见韩信,对韩信深施一礼,然后问:“将军受汉王之命击齐,而汉王又派使者与齐媾和,今是否有诏让将军停止攻齐呢?”

韩信说:“没有。”

蒯彻道:“既然没有下诏,将军为什么停止进攻了呢?”

韩信说:“汉王虽然没有下诏,然而齐已归汉却是事实,再对齐用兵,岂非多此一举?且用兵于齐,于理于义皆不合呀!”

“哼哼!”蒯彻冷笑一声,说:

“想那郦食其,只是一介儒生,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下齐地七十余城,而将军率数万之众,一年有余才打下赵地五十余城,足下为大将军数年,反倒比不上一个竖儒的功劳!将军不觉得可笑吗?”

韩信一听,心中似被锥子扎了一下,疼痛不已,深受刺激。韩信乃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但是,最要命的是,韩信他又是一个对名利、荣辱极其敏感的人。所以,韩信今天一受到蒯彻的撺掇,心里就不平衡了,血就往脑袋上涌。

这血一往上涌,韩信就激动了。韩信一激动,就立即下令对齐采取军事行动。曹参、灌婴认为此时击齐不妥,一齐苦劝,然而韩信听不进去。

韩信立即率领着部骑数万人,在平原津渡河,进军至历下,准备对齐展开攻势。

可是,历下的齐军由于已经得到了齐王的命令,所以对汉军毫不设防。韩信麾军对齐军发动了突然袭击,齐军毫无防备,被打得大败,溃不成军。韩信军趁势疾速地进攻齐都临淄。

齐王田广和相国田横对汉军的行动大吃一惊。

他们见汉军突然来攻,二人就一齐认定是郦食其欺骗了齐国,是在和韩信合谋用计破齐。

可怜那郦食其一生之谋,善于巧辩,今天虽有百千如簧巧舌,却是百口难辨。无论郦食其他作什么辩解,田广、田横都虎着脸,决不肯相信。

齐王田广愤怒地下令烹杀郦食其,郦食其叫屈不迭,被投入锅中,煮成了肉汁。可叹一代辩士,竟落得如此下场。

韩信军进攻甚急,齐王君臣仓惶而逃,各不相属。

齐王田广逃往高密(今山东高密西南),相国田横逃往博阳(今山东泰安东南),守相田光逃往城阳(今山东即墨西南),将军田既率军退据胶东(今山东平度东南),齐国已经是国已不国了。

韩信攻下了齐都临淄后,见齐国君臣四散奔走,立即下令分路追击。

灌婴率车骑追击田横。

灌婴在博阳追上了田横,打败了田横,攻取了博阳城,田横败逃到了赢下(今山东莱芜)。

左丞相曹参攻取济北郡(今山东长清东南)诸城池。

田广见势危急,不得不遣使急急求救于项羽。

韩信派遣将军卫无择去追击齐将田既。韩信自己则亲自镇守住齐都临淄。

其时,项羽正率军在魏地回击彭越和刘贾的汉军,突然闻听得韩信袭破齐国的消息,深为担忧。

因为齐国一破,楚军就几乎完全陷入了汉军的包围,这是万分危险的局面了。

现在,田广向自己求救,项羽就想借这个机会,救得齐国,如果成功地救得齐国,就可以在军事上多一个盟友,又可以打破汉军的包围圈。

项羽便立即派遣将军龙且、亚将周兰和陈留令留公率军救齐。

龙且三人率军二十万奔赴城阳和琅琊,与齐王田广合兵一处,谋划进击韩信军。

韩信听得龙且等人已经合兵齐王田广,即将向汉军进击,就立即调回灌婴及曹参等部,设兵于淮水之西,准备迎击齐楚联军。

韩信与灌婴、曹参商议,认为在兵力上,龙且与田广占有优势,汉军得用巧计胜敌方才有取胜的可能。

龙且与田广也在商议着如何进击韩信军。亚将周兰说:“汉军远袭穷战,锋芒锐利。而齐楚之军在本土作战,士卒容易溃散,我军不如深沟高垒不战,而令齐王分派信使招抚那些已破的城邑。

这些城邑若听说齐王仍在齐地,楚军又来救援,必定反汉。汉军远在齐地作战,齐地城邑又在反抗他们,汉军就得不到给养,久而久之,汉军定会自乱,届时,汉军则会不战而降。”

将军龙且却不同意这样做,他说:“本将军很了解韩信的为人,我有办法对付他。况且,我等奉命救齐,却深垒而待,何为救齐?如今若以强击弱,多有胜算,若击败韩信,可得齐之半地,何以不战?”

于是,龙且率军列阵淮水东岸,与西岸的汉军对峙,寻机而进。

汉四年(公元前203年)十一月。

韩信自知兵力上不及齐楚联军,便寻思让齐楚联军分兵而战的计策。

韩信召来将校,令士卒们暗中缝成几万条布袋,再将这些布袋装上土,在一个暗夜里,几万士卒用装满土石的布袋和蔑筐、藤筐,堵塞住了淮水的上游。

淮水渐渐断流了。

清晨,韩信率军越过淮水,向东进击龙且的军队。

龙且见汉军来攻,就立即催动人马迎击,两军相拼,杀声动地,好一场激战。

不久,韩信军佯作不敌,丢盔弃甲,退过了淮水。

龙且一见,大喜,对周兰他们说:“本将军素知韩信乃受胯下之辱的胆小之徒,今天又有何胆量敢战我强军?本将军前时之料,又有何错!”于是,龙且立即号令楚军全军涉河追击汉军。

那龙且的军队于是就喧喧嚷嚷地想要涉过淮水,都急着去追击汉军,都急着想立功受赏,却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向他们袭来!

当龙且军有一半人爬上了河岸,另一半人还在河中时,可怕的情形突然到来了。那淮水的上游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楚军士卒们听到这轰隆隆的声音,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这声音好恐怖,好令人震惊!

楚军的士卒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转瞬间,就见一股巨大的洪水,山呼海啸而来,一瞬间,就将那一半还在河中尚未上岸的楚军士卒冲得不见了踪影。

韩信见状,立即指挥大军发动猛烈的反击,那上岸的一半楚军,前有虎敌冲杀,后有淮水断路,魂飞魄散,呼爹叫娘,哪里还有心恋战,死的死,降的降,瞬间就全军覆没了。

那龙且在乱军之中被斩杀,脑袋是谁砍去的都没有看清楚。周兰亦被汉军擒获。

韩信率军渡过淮水,追至城阳,楚军见主帅已死,副帅被擒,不愿再战,全部投降了汉军。

齐王田广亦被汉军擒获。

齐王田广一押至韩信的大帐,韩信立即喝命刀斧手将田广推出辕门斩首。

田光装扮成士卒模样,混在人群中想要逃逸,却被人认出,亦被汉军擒获。

齐楚联军遂告覆灭。

齐相国田横闻知齐王田广已死,便自立为齐王。

灌婴奉韩信之命去追击田横。

田横被迫出走梁地,去投靠彭越。

至此,三齐之地亦被平定,齐鲁大地尽落入韩信之手。韩信到此完成了对汉王的“东击齐”的战略承诺。汉王自此已取得了对楚的包围之势,战略上也取得了绝对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