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大风起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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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汉皇一听,心中明白,乃感叹道:“公真乃怀恩之人,受人之恩,涌泉相报,朕不如你!”

汉皇于是召来魏无知,赏赐千金,并坚持让陈平受封。

陈平与魏无知一同谢恩退下。

四月过后,汉皇已赏封功臣二十余人。

其余将领还未行封。因此,将领们日夜争功,议论纷纷。

一日,汉皇在宫中议事,他忽然看见宫内宫外,诸将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见到汉皇,则又不语,脸上的神情极不自然,宫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汉皇一见,心中生疑,急忙遣人召来张良请教:“公替朕察之,诸将在议何事?意欲何为?”

张良说:“陛下,臣不用细察,亦知他们意欲何为?”

汉皇问:“何为?”

张良说:

“此乃相聚谋反!”

汉皇大吃一惊,忙问:“天下方定,却又为何要谋反?”

张良道:“陛下以布衣之身与诸将谋取天下。今日功成,所封者乃故人亲友,心腹功高之人。所诛者皆仇怨死敌,此令人疑畏。疑畏一生,疑虑必多。今诸人见今日未得封赏,必疑他日定遭诛戮。心生忧患,便急不暇择,相聚而反矣!”

汉皇一听,大为忧虑,急问:“如此,且为之奈何?”

张良陷入了思索,半晌,张良问:“陛下,功臣之中可有陛下最憎恨之人?”

汉皇说:“朕最恨者莫若雍齿,朕初起兵之时,令他守丰邑,他却无故降魏,让朕失去了创业的根基。后由魏而亡赵,又由赵降张耳,后因张耳令其助朕攻楚,天下未平,正是用人之际,故而将其收录。楚灭后,雍齿有功,诛之无名,想来心头难平呢!”

张良听后,忙说:“速封此人为侯,便可无虞。”

汉皇听了张良之言,心中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汉皇立即先行封赏雍齿为什方侯。并立即督促丞相、御史速速定功行封。并设宴招待诸将。

诸将从宴会上退下来后,均兴高采烈地说:“雍齿尚得封侯,我等何忧之有?”

众将纷纷欣然归营,不再吵闹,各各静候佳音去了。

张良心安而退,他今天又为汉皇纠正了用人唯亲,徇私而赏的弊端,化解了一场风波。

张良此乃用的是“安一仇而坚众心”之策。

汉五年五月,汉皇颁布了功臣榜,共封侯一百四十四人。

功臣榜曰: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下英雄并起,诛暴秦,伐无道。汉皇受上天之命,为天下谋安宁,为百姓谋福,幸得众豪杰相助,一同替天行道,诛暴除恶,方得有今日的海晏河清、天下一统,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之功,众诸侯之功,功高盖世,今特张功臣榜,昭示天下,以彰其德。诏封:

酂文终侯萧何

平阳懿侯曹参

参宣平武侯张敖

绛武侯周勃

舞阳侯樊哙

曲周景侯郦商

鲁母侯疪

汝阴侯藤公夏侯婴

颖阴懿侯灌婴

阳陵景侯傅宽

信武肃侯靳翕

安国武侯王陵

棘蒲刚侯柴武

清阳定侯王吸

广严侯召欧

广平敬侯薛欧

汾阴悼侯周昌

阳都敬侯丁复

曲城圉侯盅逢

博阳壮侯陈濞

梁邹孝侯武儒

蒯成遵侯董渫

都昌庄侯朱轸

厌次侯元顷

成敬侯周渫

故城敬侯尹恢

阿亭顷侯郭亭

广严壮侯召欧

河阳庄侯陈涓

蓼夷侯孔聚

费圉侯陈贺

平悼侯沛嘉

武疆侯庄不识

隆虑哀侯周灶

台定侯戴野

贳齐侯吕元

海阳齐信侯摇毋馀

芒侯昭

柳丘齐侯戎赐

斥丘懿侯唐厉

东武贞侯郭蒙、高苑制侯丙倩

乐成节侯丁礼

宣曲齐侯丁义

魏其庄侯周定

昌武靖信侯单甯

绛阳齐侯华无害

曲逆献侯陈平

东茅敬候刘钊、菌庄侯张平

复阳刚侯陈胥

猗氏敬候陈速

祈彀侯缯贺

鄢陵庄侯朱濞

博阳节侯周聚

平定敬候齐受

故市侯阎泽赤

任侯侯张越

什方侯雍齿

柏至静侯许温

辟阳幽侯审食其

高京侯周成

安平敬候鄂千秋

留文成侯张良

南安庄侯宣虎

平棘懿侯执(林挚)

北平文侯张苍

肥如敬侯蔡寅、 襄平侯纪通父纪成、高粱共侯郦疥

安丘懿侯张说

阳夏侯陈豨

朝阳齐侯华寄

彭简侯秦同

清简侯空中

强简侯留胜

宁陵侯吕臣

祝阿孝侯高邑

煮枣靖侯候赤

梧齐侯阳成延

堂阳哀侯孙赤

宁庄侯魏速

张节侯毛泽

纪信匡侯陈仓

新阳胡侯吕清、棘阳庄侯杜得臣

高胡侯陈夫乞

阳河齐哀侯侯其石

龙敬侯陈署

下阳庄侯冷耳

堂邑安侯陈婴

阳信胡侯吕青

营陵侯刘泽

广阿懿侯任敖

戚圉侯季必

旬顷侯温疥

磨简侯程黑、高陵圉侯王周

武原敬侯卫胠

吴房庄侯杨武

繁庄侯强瞻

汾阳庄侯靳强

棘丘侯襄

深泽齐侯赵将夜

宋子惠侯许瘤

阏氏节侯冯解敢

中水庄侯吕马童

杜衍庄侯董翳

赤泉庄侯杨喜

涅阳庄侯吕胜

谷陵定侯冯奚

甘泉侯王竟

须昌贞侯赵衍

长修平侯杜恬

昌圉侯卢卿

成阳定侯奚意、平都孝侯刘到

平州共侯昭涉掉尾

壮敬侯许倩

邛庄侯黄极中

共庄侯卢罢师

开封闵侯陶舍

临辕坚侯戚鳃

禾成孝侯公孙耳

东阳武侯张相如

阳义定侯灵常

轶侯利仓

平皋炀侯项它

土军武侯宣义

汲终侯公上不害

藁袛侯陈错

中牟共侯单胜父

戴敬侯秘彭祖

德哀侯刘广

上邳侯刘郢客

朱虚侯刘章

衍简侯翟盱

慎阳侯栾说

期思康侯贲赫

便顷侯吴浅

义陵侯吴程

桃安侯项襄

沅陵顷侯吴阳

陆梁侯须毋

离侯邓弱

江邑侯赵尧

射阳侯项缠

周吕令武侯吕泽

建成康侯吕释之

羹颉侯刘信

合阳侯刘仲

沛侯刘濞

二榜随续。

功臣榜一出,功臣尽得封赏,各各欢喜不尽,未见榜者,更充满期待,对皇上的剖符就封甚是满意,放榜完毕,各自心满意足地领命去食邑就封去了,不再躁动不安。

因此,天下倒是暂时的归于太平了。

汉皇封赏完毕,功臣各归其地,汉皇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这人哪,说来也怪,身处战阵风云,戎马倥偬的时候,心思全在攻伐上,家乡,家人,亲友都顾不得了,这些全都不在心上。

而现在,一切安定下来了,汉皇的心里面却突然思念起家人来了。

汉皇是个想做某事就会立即去做的人,绝不含糊或者拖泥倒水。想念家人了,那就马上去看一看他们吧!

汉皇先去探一探太子。太子见父皇驾临,忙叩礼问安,并奏禀了许多事情。汉皇见太子有所长进,心里头倒是高兴,心中不免感念萧何对太子的教导有方。

汉皇本是个侠骨心肠的人,他的血液中涌动着侠义情肠。他对朋友,不忘义;对父母,不忘礼。汉皇平日很粗豪,好骂人,大气而刚烈。但是,汉皇对自己的老父却一直敬畏有加,从不违礼,极尽孝敬之道。

汉皇在宫中的日子一久了,心中便惦记起了在栎阳的老父。汉皇就决定要去看一看他老人家,便急切地摆驾去太公的居处,去看望太公。

太公本是乡间出身,虽然父亲刘清是魏国的大夫,但是,刘清为官时间不长,对儿子的教导也有限,太公刘执嘉倒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虽然小有余财,也毕竟是一个乡间的小绅,也就没有上过什么大场面,所以,官场的许多礼仪他也不是很懂。现在,太公他见儿子来见自己,便仍按照乡间的老规矩,每次都要让儿子刘邦拜见自己。

当日,当闻听得儿子回来时,那太公便在当厅的太师椅上面南坐定,迎候汉皇的归来。

刘邦进得堂来,望见父亲已在厅内安坐着而候着自己,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也顾不得了现在自己是皇上,立即按照惯例,口中叫道:“父亲大人在上,受儿子一拜,儿子问父亲安好!”言毕,汉皇纳头往北向父亲拜了三拜,方才起身入座。

那太公见儿子来拜,只是略略欠一欠身子,算是回礼了。这一来二去的,父子间也就算是尽过礼了,双方落座。

双方坐定后,父子间叙一些家常,涉及国家大事的,太公不懂也不问,只是太公思念儿子心切,就与汉皇约定,今后要四五日便见一见面方好,汉皇答应了。

自此,汉皇三五日便来太公处问安,每次礼节依旧,时时送些玩意,引得太公欢心。

因此,每每汉皇刘邦将来之时,太公就吩咐下人弄些儿子一向爱吃的菜来招待儿子,而且一定要有鼋汁狗肉。汉皇明知此菜不宜再吃,有失九五之尊,但老父之心,日月可鉴,便违例偷着吃一吃。这样一来,太公很是高兴,开心。

这一对父子倒是礼尚往来,开心得很。

有一个侍从,是太公的家令,他是秦时的俸常府的司仪,颇懂皇宫礼仪,他见汉皇即位已久,但没给太公封号,就有心促成此事,免得父子间乱了规矩,有失国家的纲常。

但是,现在自己只是一名家令,人微言轻的,不便干预家国大事,因此,即使心里有想法,也不便明说。

于是,家令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来纠正这对父子间的乱仪。一天,家令寻了个合适的机会,他对太公说:“太公啊!当今皇上虽说是您的儿子,但他现在却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是天子。您老虽然是皇帝的父亲,但论理,却是人臣,若让人主拜臣下,令天子拜臣下,是不合理法的呀!”

太公一听,大惊,太公虽然出身于乡间,但是,父亲也曾入朝为官,基本大礼太公还是知道一些的。

今听家令此言,太公当即惊问:“你说得有理,那该用何种礼仪?”

家令说:“若皇帝到来,太公应拥帚盈门,才合礼法。”

太公记下了,汉皇再来拜见太公时,太公持一把扫帚主动出迎,立于门口。

汉皇见状,大为吃惊。

因为小时候,自己在外面惹了事回家时,往往父亲会持帚于门,那时是一定没有好事的,自己的屁股就不安全了。想不到,今天汉皇又见父亲持帚迎门,不知怎么的,汉皇的心下又有些着慌,不知父亲这是为何,是不是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便赶忙下辇,抢前扶住太公,入到堂内,却听太公言道:“皇帝乃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天下共仰,老父乃是人臣,何为因我一人,而自乱了天下的法度呢?”

汉皇虽然出身乡间,天下大仪也不是太清楚,但听太公一说,顿然醒悟,心中明白,自己是有失大礼了。

汉皇放心了,父亲持帚倒不是又要抽自己的屁股。但是,汉皇知道,太公和自己一样,是不会清楚如此这些的天下的大礼仪的!定是有人指点。于是,汉皇忙扶太公入坐,婉言相问,是何人指点?太公便实情相告。

汉皇刘邦听了,便辞别了老父,回到栎阳宫,宣召太公家令,赏黄金五百斤。然后,汉皇下诏奉常,拟定诏书,昭告天下,封太公为太上皇,并订定私朝礼仪。从此以后,太上皇即可安享尊荣。

汉皇再拜太公,即是拜太上皇,就名正言顺,再也不违礼法了,父子间又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父子皆大欢喜。

太公每日里可以见到孙子,又有儿子拜见,尽享了天伦之乐,生活有人照料,衣食无忧,太公的脸上常挂着笑容,汉皇常见父亲笑靥如花,自己的心里也就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