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大风起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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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拔帜易帜,背水一战,汉军尽得赵地;

兼听兼信,不耻下问,韩信再降燕国。

且说韩信,九月击破魏王豹,接着迅速平定了代地。

一月之内,韩信连破二国,连俘二王。

这是汉二年的岁末,韩信送给汉王的两份岁末大礼。

汉三年(公元前204年)十月,韩信率军越过太行山,进入了赵地,准备经略赵国。

韩信的副手张耳和陈余,原来是生死与共的一双好友,但在巨鹿之战中,两人竟因隙生仇。

戏下分封时,成安君陈余因抛弃相印而去,不跟从楚军入关中,项羽就不给他封王。

但是,项羽还是念及他平素享有贤名,又有功于赵,因而就把南皮的三个县封为陈余,作为他的食邑。

对这次分封,陈余是极为不服气的,也很不满意!

陈余乃是一介书生,不仅年老,而且性子倔似老家赵地的翘腚的毛驴。一不满意,倔强的陈余就要采取行动。

他于是在田荣的支持下,把好友张耳从常山王的王位上拉了下来。又复立赵歇为赵王,赵歇随即自封陈余为代王,以夏说为代相。

张耳失却了常山国,无处容身,乃投奔了汉王刘季。

汉王东击楚都彭城之时,曾遣使去陈余处,要求陈余出兵。可是,陈余却要求汉王杀了张耳,否则,他就不就出兵。

那刘季与张耳乃是挚友,当年的侠义兄长,如何肯下手杀张耳?可是,汉王刘季又希望陈余出兵啊!这张耳又不能杀,怎么办?

汉王是多么有办法的一个人!一转念,就寻到了一个酷似张耳的死囚,斩下首级,送给陈余,说是张耳已杀,陈余一看那首级,确实像张耳,也就相信了。

相信之后,陈余就率领赵兵,助刘季共击彭城。

当彭城汉王兵败之后,陈余却偶尔得知张耳还活着。

陈余觉得受了汉王刘季的骗,气得他那一把老山羊胡子一撅一撅地抖动,心中大怒。

陈余这个倔强的老倔驴,他就是容不下刘季的这个做法,就一怒之下反汉归楚了。

当赵王歇封陈余为代王,令夏说为相国时,陈余便让丞相夏说守代,自己仍跟随在赵王的左右,辅佐赵王歇,没有去代国独享荣华。

当韩信击破魏地后,陈余就感觉到代国很危急。

陈余就急忙命令夏说,率军驻守在阏与(山西和顺县),以便抗击韩信军的北上,以便保卫代地。

令陈余没有想到的是,韩信率区区三万人马,在阏与仅一战,就大败拥有十万人马的夏说,而且还俘获了夏说,在短短的数旬之间就叫一个偌大的代国宣告灭亡。

陈余十分吃惊,他没有料到韩信居然有如此的本领。

陈余听说代地不存、夏说被俘后,立即将赵国的二十万大军驻防在井陉口(今河北井陉市),来迎击韩信的军队。

广武君李左车,是陈余的谋士,此人精通兵法。

他见陈余将赵军布成攻击之阵,深觉不妥。他向陈余进言说:“韩信渡黄河,击魏豹,擒夏说,士气正盛,锐不可当。今又有张耳做助手。那张耳谙熟赵地,不可轻击。”

然而,陈余却不以为然,他听不进去李左车的话。

李左车向陈余进言,觉得可以用自己之长克敌之短。

李左车分析说:“运粮千里,士卒必饥,现打柴现烧饭,士卒一定吃不饱。那韩信之军,千里跃进,一路上奔袭厮杀,粮草必定不继。而井陉之地,车不可骈行,骑不能成列,不利于进击,却宜于防守。我请君与在下奇兵三万,从小路悄悄绕到韩信军的后方,断其粮道,击其后背,君则深沟高垒,坚壁据守,则韩信进不能击,退而无粮无路这样,韩信就会陷入困境。在下再率兵袭扰,使其无粮可用。不用旬日,韩信军必自败无疑。”

岂料,那陈余不仅倔得似驴,还是个自负的儒生,自视甚高。他常说:“义师岂用奸诈之谋?”

有了“义师不用奸诈之谋”的想法,陈余遂不听广武君李左年的计谋,他还教导广武君李左车说:“兵书有言:‘十倍于敌则围,倍敌则败之。’今韩信号称有兵数万,实则只有几千人而已。此军乃是千里奔袭,是疲惫之师。如此有利之势,我军不敢正面迎击,若此后再遇劲敌又如何迎敌呢?否则,诸侯便会都轻视赵军,谁都会来进犯!”

陈余决计用己之谋迎击韩信。

韩信军的细作将李左年的计谋回报给了韩信,韩信一听,就很担心,韩信怕的就是这个。因为,如果按李左年之谋,韩信的汉军则会必败无疑。

正当韩信忧虑之时,又有细作回报说,陈余没有听从广武君的计谋,决计与韩信军一战而决。

韩信得知这个信息,这才转忧为喜,也就放心地率兵进入井陉口。

韩信的军队扎寨在井陉口距赵军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后,韩信让士卒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做好作战的准备。

次日午夜,趁天色黑暗,韩信让一名当地的向导,带领着将军卫无择的二千轻骑兵,从间道偷偷埋伏于靠近赵军营垒的山间。

韩信又吩咐这二千汉军骑兵,每人手持一面汉军的赤色龙旗。

韩信向这二千轻骑兵下令道:“旦日我军与赵军交战,要假意做出败逃之象。这时,赵军必定倾巢而出追击,你们一俟赵军全部追出赵军大营,尔等马上就要冲进赵营,拔去赵军的旗帜,立即插上汉军的龙旗,此乃‘拔帜易帜’之计。诸君听明白了没有?”

军士们齐声回答:“诺!听明白了。”

韩信接着号令全军,一定要锐气当先,英勇作战。

为了鼓舞汉军的士气。韩信说:“明日战前,诸位可以少吃一点早饭,等我和诸位破了赵军,我们再大宴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相信韩信说的话。

韩信接着号令全军:“诸位听清了,赵军踞险设防,他们在没有看到我的帅旗之前,是不会攻击我们的尖兵前阵的,因为他们怕我们遇险而退。为了使敌人相信我们不会后退,我们要派出一万人组成的队伍,先进入到敌人能够看得见的阵地,列成‘背水之阵’的阵法,有不听号令者,斩!”

众人回答:“敬诺!”

次日, 当韩信的这一万人马进入了背水阵之后,赵军见他们背水列阵,自断退路,都大笑起来。他们笑韩信徒有虚名,根本不懂兵法!

天大亮后,韩信令人树立帅旗,击鼓而进。

赵军见汉军帅旗飘动,鼓号大作,认为是汉军的主力已到。他们认定今天汉军必败,赵军都觉得今天立功的机会不可错过!

于是,赵军大开辕门,倾巢而出,与汉军接战,他们要把汉军逼入死路,再消灭他们。

战斗开始不久,汉军不敌,乃丢盔弃甲,退入背水阵中,与阵上之兵联合,一起抵抗着杀上来的赵兵。

那陈余于帅旗之下,觑得汉军溃败,认为是汉军已入绝境,便挥动帅旗,擂动战鼓,挥军而进。

那韩信之军退入背水阵中之后,因为前有敌人,后无退路,已是陷入了绝境,但是,汉军们都明白:现在,汉军只有一条路,死地求生!拼者生,退者死,因此,人人拼死杀敌以图存,弱卒变猛虎,老兵赛劲豹,赵军的多次冲击都被汉军杀回,一点都占不到便宜。

几番来回冲杀之后,倒是赵军搞得疲惫不堪,人人喘息不定,再难久战。陈余见汉军英勇,就命令鸣金收兵,以便回营休息以后再战。

可是,当赵军撤向营垒时,他们大吃了一惊,只见那营垒之上的赵军旗帜都不见了,却见那汉军的赤色龙旗在风中猎猎飘扬,汉军士卒们在那城头上朗声大笑。

赵军士卒正在惊疑不定之时,突然,赵军的营中杀声骤起,只见一支汉军从营垒中冲杀出来。

赵军见此,魂飞魄散。他们见前有劲敌杀来,后有虎豹之兵追击,于是四散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军的将领们多次想要把军队整顿好,但是哪里还有人听他们的?士卒们纷纷夺路而逃,将领们虽然斩杀了一些士卒,可是仍然控制不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