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凶手眼中的红纱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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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是一个疯子” (3)

邱霞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打扮才来的,刘元觉得这一番打扮更增加了她的几分妩媚。在审讯室里,邱霞也并没有显示出一般人进入审讯室的那种慌张,她显得气定神闲,似乎不是来投案自首,倒像是走亲戚串门户。还不等陈子胜的问话,自己便张口说道:“陈队长,陈玉凤不是我们杀的。她是自杀。”邱霞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元记录的笔也因此而顿了一顿,才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她是自杀,她自己带了一个药瓶子来我们家,和爹说了几句话,就突然仰脖子喝了那瓶药,爹去抢,没来得及,当时就死了。”邱霞继续刚才的话头说道,“爹害怕,因为你们一直在调查她,爹当时很慌乱,怕担了这个杀人的罪名,当时是我出的主意,让守孝把她埋进了刘勇的那座空墓里。因为那个墓你们已经挖过了,不可能再挖第二次,所以,我觉得埋在那里是最安全的。但老天不许,偏偏下了场大雨,把土冲了。”邱霞说着,看了一眼陈子胜,又拿手理了一下掉到眼前的一缕长发。

“陈玉凤为什么要到你们家去?她跟你爹说了一些什么话?”陈子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果真如她所说的是一件自杀案。

“这话要说起来就长了。”邱霞顿了一顿,似乎是在众多的话头中去寻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开头,几秒种过后,她才又继续说道,“应该要从两年前陈玉凤回村子那次说起,当时,陈玉凤一个人回来,她原来那个家早就烂得来不成个样子了,于是就到我们家来借住,当时爹好心,就收留了她。哪知道,爹千不该万不该发现了她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陈子胜问道。

“她回来之后总是神神秘秘地一个人往后山上跑,有一天半夜,爹当时都睡了,大概是起来起夜,看到陈玉凤住的那个屋子的灯还亮着,就叫了一声,意思是让她早点睡了。谁知爹刚出声,她屋里的灯就熄了。爹也没在意,上完厕所就回屋,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一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爹当时就觉得纳闷,这么晚了,这个女子还要到哪里去。他不放心,就起来去跟着,远远地就看见陈玉凤一个人扛了把锄头往后山走。”邱霞说道。

“她是去挖刘勇墓里的东西?”陈子胜问道。

“对。她刚挖了一半,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什么,毕竟是个女娃娃,也有可能是发现了爹在后面跟踪她,挖了一半,又匆忙把土盖了,急急忙忙地下山回来,当时天都已经快亮了。”邱霞说道。

“她没挖到东西?”陈子胜有些吃惊,刘勇墓里肯定是有什么东西的,但前几天警方开棺,没见着什么,两年前陈玉凤去挖,也没挖到东西么?如果是这样,那东西就该是被刘元在那个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个被刘元认成陈玉凤的女人挖走了。

“两年前她应该是没挖到。刘勇那墓就纯粹是一个空墓。”邱霞苦笑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陈子胜有些吃惊。

“因为我也去挖过。但什么都没有。”邱霞直言不讳地说。

“你也去挖过?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警察去挖的前一个晚上。”

刘元记录的笔顿时停住,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挖墓的女人居然就是邱霞!

“那棺材里除了砖头什么都没有。”邱霞苦笑着说,“我们都被骗了。”

陈子胜和刘元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惊奇。这难道当真是一座空墓?既然是一座空墓,那陈玉凤为什么两年前又专门要回东顺水村来悄悄挖呢?如果这不是一座空墓,墓里真的藏了什么宝贝,那这东西又到哪里去了?谁得了手?而两年前陈玉凤偷挖墓跟她的死又有什么关系?陈良祖在中间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可能你们想不明白,这件事跟陈玉凤地死有什么关系吧?”邱霞仍旧是一副苦笑着的面容,她在椅子上正了正身子,看着陈子胜和刘元。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邱霞继续说道。

陈子胜和刘元并不说话,只静静地听她继续说。“她是一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娘。”邱霞突然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也略略有些发抖。陈子胜和刘元对视一眼,陈子胜站了起来,接了一杯热水递到邱霞手上,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邱霞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情绪似乎要平缓了一些,向陈子胜道了谢,才又继续说道:“她那天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当时外面在下雨,她也没有打伞,就这么湿淋淋地跟个落汤鸡一样一个劲儿地敲院门儿,是爹起来给她开的门,见她浑身湿透了,又把我叫起来,给她找了件干衣裳换了。哦,你们发现她尸体的时候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就是我的。当时爹就问她关于刘勇的事情,她当时就是一阵大笑,那笑声可真叫恐怖,她整个人都笑得变了形,好像不是她在笑,而是什么东西在支配着她,让她不得不笑。”邱霞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觉得后背发凉,便又把端着的热水又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抬起眼来看看陈子胜。见陈子胜一直盯着她,才略微地放下一点心来,继续说道,“她真的就是一个疯子,真的。一阵猛笑结束之后,她突然就像发怒一样,使劲地抓住我爹,叫我爹拿出墓里的东西,说那东西是属于她的。”

“她说过墓里到底埋的是什么没有?”陈子胜问道。

“没有。她一直没说,爹也在一直问,当时我和守孝也在场的。她却一直不理会爹的话,我和守孝就劝她,但拉都拉不住,她一个劲地往爹身上扑,一边扑一边抓挠,爹的手臂上现在都还有她指甲抓出的红杠杠。”邱霞说着,眼圈一红,眼泪从眼角浸了出来。但她也不顾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声音略略有些哽咽地说道:“她当时好像力气也很大,我和守孝两个人去拉,都拉不住,她一甩手,把我就甩到地上,然后就手指着爹的鼻子骂,说爹贪图她的钱财,不得好死。”说到此处,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声音越发地哽咽起来,“爹死得冤啊……”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开始哭起来。

陈子胜也不去劝阻她,让她一个人哭着。整个审讯室里,弥漫着一个女人的哭声,那哭声似有似无,时断时续,凄凄凉凉地钻进审讯室里所有人的心里。陈子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刘元也侧过身子咳嗽一声,他们似乎都想把这凄凉从心底驱赶出去。

邱霞啜泣不断,良久之后,才抬起头来,脸上早已是泪痕斑斑了。她将杯子举向陈子胜,说道:“麻烦陈队长,请再给我倒一杯水。”陈子胜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这次喝了一大口,才勉强微微一笑,说道:“叫二位笑话了。”

陈子胜说道:“如果你今天不能再继续说下去的话,那我们改天再说吧。”

“不,不用改天。”邱霞接口说道,“我还能继续说下去。呵呵,谁叫我摊上了这个事儿呢?”她一脸无奈的苦笑。

陈子胜听她这么说,向她点点头,示意她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继续说了。

邱霞深呼吸了一口,甩了甩头发,继续说道:“她骂爹,一直不停地骂,当时把爹气得脸色都变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就从裤子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对爹吼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说完就把瓶子盖子打开,一仰脖子就把里头的药水喝了个精光。当时我还在地上,是守孝和爹看着没对,就想扑上去抢,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喝光了药水,又是一阵猛笑,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那种笑,笑得人心里直发毛。然后嘴角慢慢就开始流出血来,我不知道喝毒药是什么感受,但听人说肠子是要搅着痛的,但她好像并不觉得哪里痛,嘴里一边流血,一边指着爹笑,指着我们笑,她牙齿上全是血,嘴里还不清不楚地说着一些什么话,但听不清楚,然后,然后她就突然倒到地上了。死的时候,脸上,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

邱霞顿了一顿,她似乎又看到了陈玉凤死的时候那个笑容,那笑里装满了仇恨和恐怖,她的身子不觉在椅子上一震,然后又开口吼道:“那个女人是疯子,她真的是个疯子!陈队长,你相信我,她真的是个疯子。”

陈子胜安慰了她几句,叫进来一个女警,把邱霞搀扶着出了审讯室。她一边走着,还一边在嘴里念叨着:“疯子,她是个疯子……”

陈子胜等她出去了,才对刘元说道:“你怎么看?”

刘元愣了两秒,才缓缓地说道:“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刘元努力地回想着第一次见到陈玉凤时候的情景,虽然当时她有些紧张,当然杀了人之后都是紧张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种慌乱,至少,从她的叙述里,她是做到了条理清晰的。也就是说,陈玉凤应该是一个自控能力极强的人。

但邱霞的表述却让他感到为难,特别是邱霞所一个劲强调的,陈玉凤是一个疯子。从她到陈良祖家的情形来看,她的确丧失了应有的理性。但是,她在设计逃脱警方的监控方面又是极其有条理性的。首先,她在怠惰监视人员的警惕性,所以在回去的路上会不断地和各种小贩说笑,显得那么的若无其事;然后她又故意挑逗起监视人员的警觉来,故意上了一辆公交车,她这是在玩弄警方;她甚至还故意在警方的监视下接客,将自己原本隐秘的住处暴露出来,这就是要让警方觉得她不是陈玉凤,而是一个叫小林的**女,果然警方中计了;然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逛街逛衣服,终于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溜了。溜了之后,却能让警方去全力追捕一个并不存在的小林或一个可以冒充小林的陈玉凤。这些难道不是条理清晰么?

她为什么会突然地判若两人呢?

刘元陷入到沉思里,这时,他看到前几天写的那张纸,他断定,了解陈玉凤的性格和经历,将会揭开这些所有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