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爱恋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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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苏东坡的诗情爱泪 (1)

宋真宗末年(1022),眉山城内有一对形同兄妹的少年,男孩子叫苏轼,女孩子叫小二娘,他们两小无猜,情同手足。随着岁月的流逝少年时代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逐步受到限制。苏轼十五岁那年,程母把他叫到身前说:"轼儿,你已长大成人,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经常和你表妹搅在一起了!"

"为什么?"苏轼不解地问。

"男女有别,这是规矩!"母亲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哪来的规矩?"苏轼不服气地说。

"我和你说不清楚,你不服气就去问你爹吧!"母亲将他推向丈夫。

苏轼跑进书房问:"爸,为什么我不能和二娘在一起?"

"因为唐、宋律规定,堂、表、姨兄弟姐妹间不能通婚。所以,你们长大了就不能在一起。"苏洵直截了当地回答。

苏轼明白,父母阻止是因为他们不能一起。所以,他不便再说什么,只得转身怏怏而去。

从那以后,苏轼和二娘很少来往。两人见面也产生出一种生疏感与羞涩感。但两颗心仍在默默地思念着对方。他写了一首回忆过去的词说:

道自娇讹语未成,未应春阁梦多情。朝来何事绿鬟倾。彩索身轻长趁燕,红窗睡重不闻莺。困人天气近清明。

她们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私下里却在进行诗、信传情。苏轼给二娘一首词说:

情若连环,恨如流水,甚时是休。也不须惊怪,沈郎易瘦,也不须惊怪,潘鬓先愁。总是难禁,许多魔难,奈好事教人不自由。空追想,念前欢杳杳,后会悠悠。凝眸。悔上层楼。谩惹起新愁压旧愁。向彩箋写遍,相思字了,重重封卷,密寄书邮。料到伊行,时时开看,一看一回和泪收。须知道,似这般病染,两处心头。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二娘后来远嫁杭州儒生柳仲远。苏轼为此写了一首词说:

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秾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他用这首词来表达他对表妹未来生活的寄望、担心与思念深情。

表妹走后,苏轼在想念表妹时又写了一首《蝶恋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见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元祐四年(1089),苏轼去杭州做官,他专程去探望表妹并在表妹家小住了几日。表兄妹久别重逢自是十分快意。一见表妹儿女成行,又引发他对过去爱情的回忆。由此他写了一首诗说:

羞归应为负花期,已是成荫结子时。

与物寡情怜我老,遣春无限赖君诗。

玉台不见朝酣酒,金缕犹歌空折枝。

从此年年定相见,欲师老辅问樊迟。

诗中表露出他对表妹的眷恋,道出如能日日相见他情愿放弃做官,追随表妹在乡间务农。

二娘死后,苏轼专门为她写了《祭亡妹德化县君》的碑文,沉痛悼念二娘。

嘉祐元年(1056)春,眉州城外吹吹打打,一支送亲的队伍,抬着一位十六岁的姑娘进得城来。花轿到达苏府门前停下,新郎苏轼只有十九岁,他既不知道新娘长的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志同道合。只因两家门当户对,就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决定了他们的婚姻。花轿到达后,苏轼被几个丫鬟和姑妈簇拥着,披红挂彩,头载"状元帽",脸上漂浮着疑云,走到花轿前将新娘迎入中堂。透过有如蝉翼的鲜红盖头,他才看出那姑娘的身材和模样。这位新娘是彭州进士王称的女儿王弗。拜过堂进入洞房后,他揭开盖头仔细一看,在凤冠霞帔下藏着的竟是一个艳如桃花的娇小女子。她柔媚的眼睛上罩着长长的睫毛,胭脂色的脸上配着一对浓黑的大眼珠子,高高的鼻子下有一张红唇,流露出典雅、成熟而有情。端端坐在床沿,活像从天而降的仙女。苏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对她的爱慕之情由然而生。他从桌上端来两杯酒,交臂而饮。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娘子!"

王弗进门之前虽未见过苏轼,但她却没有苏轼那些担心。她早已听说苏轼是有名的才子,是她理想的丈夫。因此,在苏轼叫一声"娘子"以后,她就情不自禁地倒到苏轼怀里,娇媚地叫一声"苏郎"!

爱情与事业,常常难以兼顾。正在新婚燕尔自由飞翔的时候,父亲对苏轼说:"轼儿,枢密史欧阳修来信要我们上京应试,你们两夫妻要暂时分别一段时日!"

"爸,考试要紧,那就去吧。只要考上进士,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的是。"苏轼回答说。

晚上苏轼对妻子说:"娘子,看来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发生了什么事?"没等苏轼说完,王弗紧张地问。

"爸爸告诉我,朝廷来信要我们进京考试。"苏轼回答说。

"要多久才回来?"王弗接着问。

"很难预料。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苏轼说。

"为什么多则几年呢?"王弗不解。

"如果考不中,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考中进士,朝廷分派在哪里做官都不知道,怎能确定何时我们能在一起呢?"苏轼解释说。

王弗听后紧紧抱住丈夫,生怕别人抢走了似的。两人沉浸在幸福与痛苦矛盾之中。王弗不忍丈夫为她担心,强装笑脸说:"短别为久聚,考进士要紧。只要你考上进士做了官,还愁我们没有幸福日子过吗!苏郎,放心去吧,我会在家里侍奉好母亲的。"

嘉祐元年(1056)秋,苏轼和妻子王弗挥泪告别。让苏轼高兴的是,在离别时妻子告诉他说:"苏郎,我已怀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见你的儿子!"

"你一定要保重,平安生下我的儿子,等我回来!"苏轼高兴地说。

嘉祐二年(1057)夏天,苏轼和苏辙两兄弟连中进士。喜讯尚未送到家中,家书传来,母亲程氏不幸因病逝世。"三苏"父子不得不回家奔丧。

夫妻团圆不到一年,朝廷再诏"三苏"父子入京。苏轼带着妻子和不满周岁的儿子苏迈同父亲、弟弟等一家三代迁往汴京(河南开封)。

嘉祐三年(1058)秋天,太监在门外叫道。"圣旨到,苏轼接旨!"苏轼夫妻慌慌张张跑出门跪在地上接旨。太监继续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轼出任凤翔府判官,即刻上任。钦此!"

苏轼去陕西凤翔府上任的第一个春天,伤感地咏道:

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水边朱户,尽卷黄昏雨。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归不去,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

夏天,他联想到和妻子在炎夏的乐趣时,信手写了:

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香汗薄衫凉,凉衫薄汗香。手红冰碗藕,藕碗冰红手。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菩萨蛮》)

治平元年(1064)苏轼奉诏还朝任职,夫妻俩得以团聚。好事难圆,治平二年(1065),王弗突然病故,死时年仅二十七岁。王弗死时苏轼伤心欲绝,含着热泪写下的《亡妻王氏墓志铭》说:"从轼官于凤翔,轼有所为于外,君未尝不问知其详。曰:'子去亲远,不可以不慎。'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轼者相语也。轼与客言于外,君立屏间听之,退必反复其言曰:'某人也,言辄持两端,惟子意之所向,子何用与是人言。'有来求与轼亲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与人锐,其去人必速。'已而果然。将死之岁,其言多可听,类有识者......"

从这篇墓志铭上可以看出,王弗不仅是苏轼的好妻子,而且是苏轼的贤内助。所以,苏轼在墓志铭中特别讲述她对他的嘱咐,以资怀念与哀悼。

王弗死后的第二年,父亲苏洵也因病逝世,享年仅五十七岁。这对苏轼来说又是一个沉重打击。苏轼带着年仅十岁的儿子护送父亲和妻子的灵柩回到家乡眉州。他将妻子的灵柩安放回彭山(当时属眉州管辖)王家祖墓地里,让她认祖归宗。

王弗死后苏轼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苏轼调任山东密州知州,熙宁八年(1075)正月二十日,他写了一首眷恋前妻王弗的《记梦词》说: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风。(《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苏轼续王弗的堂妹王闰之为妻。苏轼时年三十一岁,王闰之年二十一岁。王闰之美丽干练,略通文墨,为人谨慎。苏轼具有热情奔放、心直口快、刚直不阿的个性特征,两人在个性上略有差异。王弗在世时常提醒苏轼,谨慎从事,防惹祸上身,从不责怪苏轼,更不唠叨,从而能给苏轼以温暖,贤惠的亲切感;王闰之则常指责、唠叨,因而给苏轼以束缚感。王闰之最大的优点:一是不偏心,二是不吃醋。王闰之和苏轼共同生活了二十六年,给苏轼生了两个儿子。有一天苏轼问她:"你为何让老二老三捡大哥的衣服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