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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艾哈迈德王子和帕里巴诺仙女的故事(4)

艾哈迈德简直没有想到,父亲会问他要这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尽管他完全知道精灵有多大能耐,但也怀疑他们能不能找到那么大的帐篷。最后他回答说:“您要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我会让妻子帮忙找找看,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要是没找到,我也没脸再来见您了。请您先原谅我吧,这可是您逼我的啊。”

“儿子,”国王说,“要是这个要求让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很伤心的。看来你并不知道丈夫的权力比妻子大这个道理,她是有魔力的,要是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的话,那就说明她不爱你。”王子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仙女那儿,没敢提这件事,生怕惹恼了帕里巴诺。在她的再三央求下,他才说:“我的公主啊,你也看到了,有了你的爱,我一直很知足,从来没再要求过什么。可是,我那糊涂的父亲让我问你要一顶帐篷,这顶帐篷收拢能一只手举起来,打开能为他和整个军队遮风挡雨。这不是我要求的,可是我父亲要求的啊!”

“我的王子,”仙女微笑着答道,“真没想到这种小事也会让你心神不宁。”

于是,她派人找来司库,对她说:“诺琪安,你去把宝贝里面那个最大的帐篷拿来。”诺琪安按照吩咐把帐篷送来了,这顶帐篷不仅一只手能举起来,就用手掌都能将它托起。她把帐篷交给女仆,女仆再把它交给了艾哈迈德。

艾哈迈德原以为仙女那么说是跟他开玩笑呢,可见了帐篷以后,露出了一脸的惊讶。帕里巴诺见他这副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啊?我可是认真的!”她从艾哈迈德手里接过帐篷,对司库说:“诺琪安,你去把帐篷撑起来,让王子看看,这顶帐篷有没有他父亲要求的那么大。”

司库拿着帐篷出了宫,来到了离宫殿很远的地方。当她把帐篷撑开的时候,帐篷的一端都快要碰到宫殿了,王子发现它居然能容下两支比他父亲的军队还要大的军队,于是,他对帕里巴诺说:“亲爱的,请原谅我的无知,这下我明白了,你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对呀,”帕里巴诺说,“你瞧,这顶帐篷可比你父亲要求的大多了,因为它有一个特点:可以根据军队的大小变大或变小。”

司库把帐篷收了起来,交给艾哈迈德。第二天,他就骑上马,带着上次那些仆人,去见国王了。

国王原本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帐篷,见王子来了,大吃一惊。他拿起帐篷,对它的小巧玲珑惊讶不已。他让人在平原上撑起了帐篷,发现它能容下比平原能容纳的军队大两倍的军队。

但是,国王并不满足。他对艾哈迈德说,“儿子,我很感谢你为我找到这顶帐篷,我认为它是我所有的宝贝里面最珍贵的一件。不过,你还得再为我做件事,要是你同意了,我会感到高兴的。有人告诉我,你妻子那儿有一种神水,叫狮子泉水,它能治好各种——即使是最致命的热病,我想你一定很牵挂我的健康状况吧,你应该向你妻子要一瓶狮子泉水给我,要是我得了热病,这种神药就可以派上用场。去吧,完成了这个重要任务,你就尽到了一个好儿子应尽的责任。”

艾哈迈德把父亲说的话讲给了帕里巴诺,“你父亲可真狠毒啊,”她答道,“你听我讲完就知道了:狮子泉坐落在一座大城堡的庭院中央,去往狮子泉的通道被四只凶猛的狮子看守着,它们轮流着看守通道:两只醒,两只睡。我会教你怎样安然无恙地取到泉水。”

帕里巴诺忙碌了一番,缠出好几个线团,她拿起一个交给艾哈迈德,对他说:

“带上它,我会告诉你怎么用。我会为你准备两匹马,你骑一匹,后面跟一匹,跟的那匹会驮上一只今天杀好的、分成四份的羊。另外,我还为你准备一个装泉水的瓶子。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吧,出了大门以后,你就把线团扔到前面,它会一直滚到城堡的大门口。你跟着它,等它停下来的时候,城堡的门会打开,你会看见四只狮子:两只醒着的狮子会咆哮着叫醒另外两只,你不用害怕,你把羊肉扔给它们,它们忙着吃羊肉,就顾不上你了,你赶紧骑马去狮子泉,把瓶子装得满满的,然后原路返回。”

第二天早晨,艾哈迈德按照帕里巴诺指定的时间出发了,照着她的嘱咐扔出了线团。他来到城堡门口,把羊肉扔给四只狮子,趁它们吃肉的时候,勇敢地从它们中间穿过,来到了狮子泉,装上泉水,然后安然无恙地原路返回。刚出城门不远,就发现两只狮子追了过来,他拔出剑,准备自卫。可他往前走了一会儿,发现其中的一只在不远处离开了大路,对他摇头晃脑,似乎在表示不会伤害他,只是想走在他前面,并且示意另一只跟在它后面,于是他放心地把剑插进了剑鞘。就这样一路提防着,他回到了京城,两只狮子一直把他送到王宫门口才掉头原路返回。它们一路上都很温顺,没有伤害任何人。

艾哈迈德下马的时候,大臣们纷纷前来迎接,然后把他领进了国王的房间,宠臣们正围在国王身边。他走上前去,把瓶子放在国王脚前,吻了吻铺在国王脚凳上的挂毯,然后说:“父王,我已经把您梦寐以求的神水带来了,不过,我祝愿您圣体安康,永远都用不上它。”

说完祝福的话以后,国王让他坐在自己的右边,对他说:“儿子,谢谢你冒险带回了这么珍贵的礼物(一位知道狮子泉的法师告诉过我那儿有什么危险),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是依靠怎样的超能力安全回来的吗?”

艾哈迈德答道:“父王,您真是过奖了,这一切都多亏我妻子的帮助,我是听了她的嘱咐才顺利地取到狮子泉水的。”于是,他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国王,国王表面上装出很高兴的样子,暗地里却更嫉妒王子了。他走进密室,派人请来了女巫。

女巫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她又想出了一个主意,认为这回是胜券在握了。

第二天,国王当着众臣的面,对王子说:“儿子啊,我只想再向你提一个要求,之后再也不向你提任何要求了,也不反对你和你妻子的结合了。我想要一个身高一英尺半,胡子长三十英尺,肩扛一根重五百磅的铁棍的人。”

艾哈迈德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只好客客气气地推脱,可国王坚持要这个人,他对王子说,仙女还能做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第二天,艾哈迈德回到了帕里巴诺那里,他把父亲的要求告诉了她,他表示这件事比前两件事更难办,他说,“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号人,毫无疑问,父亲要么是想看我是不是傻瓜,要么是想找个理由杀掉我。让我去抓一个全副武装的小矮人,他怎会想出这个法子啊?用什么武器能抓到这样的人,让父亲不再向我要求什么呢?要是有办法,我求你告诉我,让我光荣地上路。”

“别自己吓唬自己啦,亲爱的,”帕里巴诺说,“你冒着生命的危险去为父亲取狮子泉的水,但这回不用你冒险了,你父亲要的这个人就是我哥哥沙巴,但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尽管我们是亲兄妹。他脾气暴躁,谁要是惹恼了他,他就会大打出手,谁也拉不住他。不过,他又能让任何人梦想成真。他简直跟你父亲描述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且,除了一根五百磅重的铁棍,他也没有别的武器,他随时都带着它,人们因此对他敬畏不已。我派人把他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色蓝童话书童话书童书了,不过,见了他那奇怪的模样,你可别害怕啊。”“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呀!”

艾哈迈德答道,“既然沙巴是你哥哥,他长得再丑,也是我们的哥哥,我怎么会害怕呢,我一定会敬爱他、尊重他的。”

帕里巴诺吩咐仆人在宫殿的走廊下面摆上一个点燃的金火盆,然后她从一个金盒子里拿出一包香料,将它扔进火盆,盆里升起一股浓烟。

过了一会儿,帕里巴诺对艾哈迈德说:“瞧,我哥哥来了。”艾哈迈德立刻就看见沙巴肩扛那根沉重的棍子出现在眼前,他捋着一缕长胡子,另外两缕浓密的胡子被他挂在耳后,差不多把他的脸都遮住了,他眼眶深陷,眼睛小得不得了,头戴一顶步兵帽,背驼得很厉害。

要是艾哈迈德不知道沙巴是帕里巴诺的哥哥,他肯定会被沙巴的模样吓坏;不过,他事先就知道沙巴是谁,于是一直镇静地站在帕里巴诺身旁。

沙巴一现身,就直勾勾地盯着艾哈迈德,吓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沙巴开口就问帕里巴诺,这个人是谁。帕里巴诺答道:“哥哥,他是我丈夫艾哈迈德,是印度国王的儿子。我不想打断你的远征,所以就没有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听说你凯旋,真为你高兴。知道你回来了,我才冒昧地请你来的。”

听了这话,沙巴的目光变得亲切了,他对帕里巴诺说:“亲爱的妹妹,你要我帮他做什么呢?既然他是你丈夫,他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他。”帕里巴诺答道:

“他父亲很想见你,我想让他带你去见他父亲。”“那好吧,我跟他去。”“哥哥,”帕里巴诺说,“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再走吧。另外,我还要把我们结婚以来,他跟他父亲之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你呢。”

第二天早上,已经知道了这些故事的沙巴跟艾哈迈德一块儿动身去王宫。他们来到城门口,人们一见沙巴就跑的跑,躲的躲;有的人甚至关了店门,躲在屋里,锁上房门;还有的一边飞奔一边跟碰见的人讲沙巴的可怕。这些人头也不敢回,也跟着往前跑,最后街上的人全都跑光了。他们来到王宫,护卫也不看门了,撒腿就跑。就这样,艾哈迈德和沙巴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殿,国王正坐在宝座上听政。国王的侍卫也跟别的人一样,一见沙巴来了,不顾一切地拔腿就跑。

沙巴撇下艾哈迈德,无所畏惧地快步走向宝座,对国王说:“你不是很想见我吗,瞧,我来了,你有何贵干啊?”

国王被这个可怕的怪物吓得话都说不出,赶紧用手遮住眼睛,沙巴想到自己大老远跑来,国王竟对自己如此无礼,于是勃然大怒,举棍打死了国王。艾哈迈德想来为父亲说情,却为时已晚。他能做的仅仅是阻止他杀死一位宠臣,当时他正坐在不远处,不停地跟他求情,说自己一直都给国王出谋划策。沙巴说:“国王就是听信了这帮家伙的谗言!”说着,他又举棍打死了其他与艾哈迈德为敌的元老和宠臣。沙巴杀人的时候,旁边那些心惊胆战、目瞪口呆地站着的人也都成了他的刀下鬼,只有那些拔腿就逃的人才幸免于难。

结束这场残杀以后,沙巴扛着铁棍走出大殿,来到庭院中央,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被王子救下的宠臣说:“我知道,这儿还有个女巫,她比我杀掉的那些宠臣对我妹夫更有害。你们现在就把她给我领来。”宠臣很快就派人把她带来了,他一见她就一棍子挥过去,边打边说:“这就是你出坏主意的下场,看你还怎么装病!”

打死女巫以后,他向众人宣布:“我还没打够呢,要是全城的人不赶紧尊我妹夫艾哈迈德为王的话,我就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们。”于是,在场的人全都齐声高呼“艾哈迈德陛下万岁”,并很快将新国王登基的消息传遍了全城。沙巴为艾哈迈德穿上了皇袍,把他扶进宝座,命令众人朝拜新王。做完这些以后,他去岩山把妹妹接了过来,为她举行了庄严而盛大的仪式,于是,帕里巴诺当上了印度王后。

至于阿里王子和诺罗尼娅公主,由于他们对谋害艾哈迈德的阴谋一无所知,也没有跟那帮家伙同流合污,艾哈迈德就把一个大省连同省会交给他们管辖——他们将在那里度过余生。然后他派了一个官员去找侯赛因,把宫里发生的变故告诉了他,还要把他最喜欢的行省赐给他,但侯赛因觉得自己的隐居生活很快乐,就让这位官员回去向国王表达自己的谢意和敬意。他只向国王提了一个请求,那就是让他继续在自己选择的地方隐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