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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谢佩塔罗

古时候日本有个风俗:男孩一旦长大成人,就要离家外出,四处漫游,进行冒险。有时候,他会遇到一个出于同样目的外出的人,然后两人友好地较量一番,为的是证明谁更强壮,而有时候对手则是个强盗,给邻里带来恐慌,于是交手时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一天,有位青年离开村子出发了,发誓不功成名就,决不回家。不过那时的冒险奇遇似乎并不是很多,因此他到处游历了好一阵子,却既没有遇见凶猛的巨人,也没有邂逅忧郁的佳人。终于,他看见远处有一座山,有一半被茂密的森林覆盖。他心想这座山倒是蛮有希望的,于是立即上路。一路上,他必须翻过巨大的岩石,蹚过很深的河水,避开成片的荆棘,这些困难只是让他的心跳得更快些,因为他一向很勇敢,而不像很多人那样,只是在不得不勇敢的时候勇敢。然而尽管他想尽办法,却怎么也出不了森林,于是心想可能不得不在林中过夜了。他再一次抬眼望一望是否有栖身之地,却发现林间一小块空地上有座小庙。他朝小庙匆匆走去,蜷曲在一个温暖的角落里,很快就睡着了。

一连几个小时,整个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到了午夜,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年轻人尽管疲惫不堪,却一下子就被吵醒了。透过小庙的木柱子,他小心翼翼地向里偷看,发现一群丑陋的猫正在狂呼乱舞,把深夜搅得非常可怕。满月照着这诡异的一幕,年轻的武士直看得目瞪口呆,竭力保持安静,担心会被发现。过了一会儿,他从猫的尖叫声中,隐约听到了这些话:“别告诉谢佩塔罗!要保守秘密!别告诉谢佩塔罗!”然后午夜时分过去了,它们全都消失了,只留下小伙子一个人。周围发生的一切弄得他精疲力竭,他于是扑倒在地,一直睡到日出。

他醒来后感到很饿,就动脑筋思索该怎样弄点吃的。他站起身,朝前走,没走多远,就幸运地发现一条小道,上面可以看得出有人的足迹。他沿着小道前行,终于来到一些散落的茅舍,远处还有一个村落。眼前的一切让年轻人兴高采烈,然而就在他准备奔向村落之际,他却听到了妇女的悲戚声,要人们可怜可怜她,帮帮她。她的痛哭声让他忘记了饥饿,于是他大步流星地走进茅舍,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但是被他问到的人只是摇摇头,告诉他这件事他帮不上忙,因为所有的不幸都是山神造成的,他们每年都要送一名贞女给山神吃。

“明天夜里,”他们说,“那可怕的精怪就要来享用它的美食,你听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哭声,厄运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年轻人问女孩是不是被从家里直接带走,他们说不是的,森林里的小庙里有只大木桶,女孩要被放进木桶里。

年轻人听了这个故事,心里十分渴望能够挽救女孩于不幸。他们提起了小庙,这倒让他想起了前一晚看到的那一幕,于是在脑海里把全部细节又过了一遍。“谁是谢佩塔罗?”他突然问道,“你们有谁能告诉我吗?”

“谢佩塔罗是太师养的一条大狗,”他们回答说,“太师就住在不远处。”他们开始嘲笑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是那么古怪无用。

年轻人没有和他们一道笑,而是离开茅舍,径直去找狗的主人,请狗的主人把狗借给他一晚。谢佩塔罗的主人尽管一点不愿意把狗交给陌生人,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年轻人把狗牵走,答应第二天把它还给狗主人。然后他匆匆赶往女孩住的茅舍,请她父母把她安全地关在壁橱里,然后牵着谢佩塔罗来到大木桶旁边,把它放在里面。他晓得到了晚上,木桶会被送到小庙里,于是他就藏在庙里等着。

午夜时分,当满月出现在山头时,群猫又一次占满了小庙,就像前一天晚上那样,又叫又跳。但是这一次,它们中央出现了一只大黑猫,仿佛是猫王。年轻人猜想这就是山神了。精怪迫不及待地四下张望,当它看到木桶时,两眼放光,快活异常。它乐得高高跃起,快活得直叫唤。然后它走近木桶,拨开栓子。

它的牙齿没有咬到美丽女孩的脖子,相反,谢佩塔罗却咬住了它,年轻人跑上前去,用剑砍下了它的头。事态的发展把其他猫都惊呆了,都忘记了逃跑,直到年轻人和谢佩塔罗杀死了好几只,它们才想起逃跑。

日出时分,勇敢的大狗被送回主人那里。从那时起,山里的女孩就安全了,人们每年要举行宴会,纪念年轻的武士和大狗谢佩塔罗。